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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罐子装多了会炸。”商鞅抓起那卷死士名单,指尖点在那个朱砂“×”上,“壬字五号,他本该在离石就自爆,却拖到了鬼愁涧。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缚喉头发紧,说不出话。他想起五号死士自爆前,玄甲缝隙里渗出的不是黑血,而是点点金光,像碎掉的星子。
“因为他开始记起自己是谁了。”商鞅的声音压得极低,“他本名叫赵石头,商君六年死于河西,家里还有个老娘在栎阳纺布。阵法抽走了他的魂,却抽不走刻在骨头上的念想。”
系统光幕上的血色大字开始扭曲,像活过来的蛇:“警告!创造者试图解析核心代码!权限冲突!”
林缚突然明白为什么咸阳城墙要嵌青铜符,为什么死士面具上有符文——整个咸阳,就是个巨大的能量场,而商鞅,就是那个握着开关的人。
“所以你召我来,不是为了军功。”林缚的声音发颤,不是怕,是像被人兜头浇了桶冰水,从头凉到脚,“你想看看,我这个‘系统宿主’,是不是也会像死士一样炸掉?”
商鞅没回答,只是转身走向案前,拿起那枚玉圭。玉圭的棱角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照得他半白的头发像结了层霜。“二十年前,那疯子说这系统能让秦国一统天下。可现在,他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偏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甲叶碰撞的脆响像冰雹砸在地上。林缚猛地转身,腰间的刀“噌”地抽出半寸,寒光映在他眼里。
“商鞅谋逆!”
嬴华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尖利,撞碎了偏殿的寂静。他穿着月白锦袍,却披了件玄甲,腰间的玉剑穗随着动作摇晃,流苏上的纹路——林缚看得真切,那正是死士面具上的符文。他身后跟着一队甲士,矛尖闪着青光,显然淬了毒。
“林缚,你若识相,现在杀了他,这偏将军的位置就是你的!”嬴华举起手中的虎符,铜质的符牌在阳光下亮得刺眼,“看见这虎符了吗?只要你动手,锐士营归你调遣,死士营任你召唤!”
甲士们踏进门,矛尖齐齐指向商鞅。林缚注意到他们的脖颈后,都有块淡金色的印记,像缩小的符文——和死士预备役脖子后的一模一样。
商鞅却笑了,笑声里带着嘲弄:“看见了吗?这就是系统造出来的‘忠诚’。”他看向林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选吧——是当秦人的百夫长,还是当系统的棋子?”
林缚握紧了刀柄,刀刃在鞘里发烫,像有团火要窜出来。他突然想起河西战场,那些趴在死人堆里的溃兵,脸上沾着血和泥,眼里却藏着对活的渴望;想起赵贲裂开的刀疤,血顺着下巴滴进甲胄,却还在嘶吼着冲锋;想起咸阳城墙的砖石缝,那些嵌着的青铜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无数双眼睛在看。
那些人,那些青铜符,那些死士……原来都被一张无形的网连着。而他自己,也困在网中央。
“末将,是秦兵。”
林缚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青铜上,震得偏殿的梁柱都嗡嗡作响。他拔刀的瞬间,激活了“军团指挥”,淡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五十步内的一切都慢了下来——嬴华因惊讶而微张的嘴,甲士们矛尖的寒光,甚至商鞅鬓角飘动的白发。
空气突然凝固,甲士们的动作像被冻住的流水,慢得能看清甲叶滑动的轨迹。这是“军团指挥”的进阶效果,林缚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能做到这种地步。
“你敢抗命?”嬴华的脸涨得通红,锦袍下的手紧紧攥着虎符,“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那个造系统的疯子!他把咸阳变成了吸人魂魄的魔窟,你还要护着他?”
商鞅突然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用袖子捂住嘴。等他放下袖子时,林缚看见那片白布上,沾着点点暗红的血。“疯子……呵……”商鞅笑了,血沫从嘴角溢出来,“我是疯了才会以为,规则能胜过人心。”
他看向林缚,浑浊的眼睛里突然蓄了泪:“你以为那些青铜符吸的是战意?不……是人心底的东西。有人贪功,有人恋权,有人想家……这些东西聚在一块儿,就成了能量。可人心这东西,最是没规矩……”
“休要妖言惑众!”嬴华嘶吼着挥剑,玉剑划破空气的锐响里,甲士们的动作恢复了正常,矛尖带着风声刺向商鞅。
林缚横刀挡在商鞅身前。刀刃撞上矛尖的瞬间,他听见系统的提示音变了调,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带着一丝颤抖:“检测到宿主强烈意志,‘军团指挥’范围临时扩展至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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