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之看着小姑娘痛苦的模样，牙一咬：“我给你开个方子，但你得答应我，若是吃了药有任何不适，立刻停药来见我。”他提笔写下方子：黄芪三钱，麦冬五钱，玉竹三钱，甘草一钱——全是秘典里记载的补肺药，没有一味是传世医书里治肺痨的常用药。

    

    丫鬟拿着方子去抓药，沈砚之却坐不住了，在药庐里踱来踱去。他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医者，当守正，但不可拘于正。”可这“正”与“异”的界限，到底在哪儿？

    

    三天后，丫鬟扶着小姑娘又来了。这次小姑娘的脸色虽仍苍白，却多了点血色，咳嗽也轻了些。“沈大夫，小姐吃了药，晚上能睡安稳了！”丫鬟喜极而泣。

    

    沈砚之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可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秘典里的医理既然有效，为什么会被埋没？难道是后人整理《素问》时，误改了扁鹊的理论？

    

    他正想再问小姑娘的情况，药庐的门突然被推开，进来两个穿着官服的人，为首的是青州知府的幕僚李大人。“沈大夫，听说你得了一卷扁鹊秘典？”李大人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砚之心里一沉，知道是有人把消息透了出去。“只是一卷普通的古简，算不上秘典。”他强装镇定。

    

    “普通古简？”李大人冷笑一声，“济南府的王大夫就是因为藏了扁鹊残卷，全家都没了。你要是识相，就把竹简交出来，免得惹祸上身。”

    

    沈砚之攥紧了拳头，他终于明白，这竹简不仅关乎医理，还牵扯着说不清的利益。或许有人怕秘典颠覆现有的医术体系，断了他们的财路；或许有人想把秘典据为己有，谋取暴利。

    

    “李大人，我只是个大夫，只想治病救人，”沈砚之抬起头，眼神坚定，“这竹简若是真的，能救更多人，我不能交出去。”

    

    李大人脸色一沉：“好，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搜！”

    

    两个衙役正要动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盖着兵部大印的信。“李大人，奉经略使大人之命，这卷扁鹊秘典，需交由沈砚之大夫保管研究。”

    

    李大人看到兵部大印，脸色瞬间变了，讪讪地笑了笑：“原来是经略使大人的意思，是在下唐突了。”说完，带着衙役灰溜溜地走了。

    

    沈砚之愣在原地，不知眼前的男子是谁。男子笑着拱手：“沈大夫，在下苏墨，是王大夫的学生。家师当年得到扁鹊残卷，本想整理出版，却被人暗害。他临终前让我把残卷送到青州，说您是唯一能看懂‘素问之惑’的人。”

    

    “那昨晚的黑影……”沈砚之忽然明白过来。

    

    “是我，”苏墨点头，“我怕您不知竹简的凶险，特意提醒您。后来见您用秘典的方子救了人，才放心让经略使大人出面保您——经略使大人的母亲，当年也是得了类似肺痨的病，按传世医书治不好，最后是家师用残卷里的方子救了她。”

    

    沈砚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秘典的传承，早已有人在默默守护。他打开木箱，拿出那卷竹简，递给苏墨：“这竹简我一个人研究太慢，不如我们一起整理，把里面的医理公之于世，让更多人受益。”

    

    苏墨接过竹简，眼里闪着光：“这正是家师的遗愿。”

    

    接下来的日子，沈砚之和苏墨把自己关在药庐里，逐字解读竹简。他们发现，秘典里不仅纠正了《素问》中五行归属的谬误，还记载了扁鹊独创的“五色诊病法”——通过观察病人面部、指甲、眼底的颜色，就能精准判断脏腑病变，比传统的“望闻问切”更快捷准确。

    

    比如秘典里说“指甲泛白为脾虚，当用山药、莲子补脾”，“眼底发红为肾虚，忌用辛辣，宜用枸杞、女贞子”，这些理论都和传世医书不同，却在沈砚之后续的诊疗中一一得到验证。

    

    半个月后，青州城里突然爆发了一场瘟疫，病人多是高热、咳嗽、呼吸困难，按传统方法治疗，死亡率极高。沈砚之和苏墨根据秘典里的记载，判断是“肺受邪毒”，开出了“麻黄三钱，杏仁五钱，生石膏一两”的方子，让药庐的伙计熬成汤药，免费分发给百姓。

    

    三天后，瘟疫的势头就被控制住了，大部分病人都退了烧，能下床走动了。青州知府亲自上门道谢，还上书朝廷，请求推广秘典里的医理。

    

    可就在这时，苏墨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竹简的最后三片，字迹和前面的不一样，像是后人补刻的，内容竟是“欲练此术，需损己阳，医人一命，折寿三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