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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扫书童路过了大门,忽然见一个身穿官服的女子立在巷中,他上前正准备询问她是否要找什么人,忽然看清这女子的脸。她正望着牌匾垂泪,身形单薄,摇摇欲坠。
“是、是裴三娘吗?”
书童将她认了出来,他关切道:“裴三……裴大人?裴大人可是有事要寻人?”
裴云晰回过神来,伸手抚去眼角泪珠,微笑道:“不是,我……恰好路过而已。”
大梦初醒。
物是人非。
*
赵彦秋忙着处理千秋节一干事宜,一直忙到入夜才出宫。
雨眠站在马车边等他,远远见了自家公子出来,有些紧张的心才慢慢放下。但想着方才家里派人来说的那番话,又不由自主焦躁起来。
“秋哥儿,”赵彦秋刚在马车里坐稳,雨眠就在帘外轻声道:“三姑娘在家里等您。”
闻言赵彦秋呼吸一滞,沉默片刻,“走吧。”
他听着车轴声吱呀响,掌心微微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感受到手心湿润,他自嘲般笑了笑。
在官署待到这个时候,不就是想着,能稍微逃避一会儿也是好的。
他不想回到空落落的蘅芜苑,不想坐在那个他和裴云晰成婚的屋子里,静悄悄的,睁眼到天明。
听见裴云晰在家里等他,心中难免欣喜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白日里和宋怀弋在东华门前的争锋相对还历历在目。
此刻的感觉,就像那日看见梦辽来送裴云晰的手书。
他既期盼、又胆怯——像是出于本能般盼着能再见她,又怕这是最后一面。
赵彦秋闭目养神,不愿再想。
回府下车,一路顺畅走到了蘅芜苑前。
似是被人打点过,府中下人都闭口不言,噤若寒蝉。
赵彦秋不禁感到好笑,毕竟自从那宋世子回京,府里许久没有这样安静过了。
他独自迈入院中。裴云晰坐在秋千上抬头望月,听见他的脚步声回眸。
赵彦秋浅笑着,依旧如往常般,走到她跟前微微俯身,掌心覆上她扶着麻绳的手:“夜里露水重,娘子莫要贪玩。”
裴云晰轻轻将手从他掌心抽出,垂下眼盯着二人相对的鞋尖。
“鹤疏,我对不住你。”
赵彦秋觉得周身空气都被这一句话封印,他喘不上气来,快要窒息。
“……你许久没唤我夫君了,”赵彦秋轻笑一声,声音却微微打着颤:“再唤我一次,好吗?”
裴云晰指节泛白,没有回应他,将头微微偏过去:“我不会有侧室,我已修书递到赵府,向公爹婆母陈述罪过。”
赵彦秋愣住,眼中裴云晰朱唇轻启:“你我赐婚诏书一直摆在家祠中,裴赵两家奉旨联姻,我不会忘。”
“我说我对不住你,是因为……”裴云晰像是倦了,她平淡地,将自己丑陋不堪的内心向她温柔的夫婿剖开,鲜血淋漓。
“我此生放不下宋怀弋,辜负了你的情意,更对不起所有人。”
“你写一封休书给我吧,”裴云晰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苍白到犹如鬼魅的面庞上竟然浮现一层清浅笑意:“我自去了断。”
赵彦秋瞳孔缩紧:“你什么意思?”
“赵大哥,”裴云晰像少时那般轻声唤他,却不再灵动俏皮,她深深叹息:“我好累,我倦了。”
她死气沉沉,毫无生欲。
“——或许我死了,就能解脱,也能让所有人解脱。”
“季蘅!”赵彦秋紧紧抱住她,浑身颤抖,双臂收紧,却又无能为力。他留不住裴云晰的魂魄,只能摸见她瘦得快不成人形的躯体。
“对不起,我太自私,”裴云晰知道即便身死,因她而起的祸乱也不会平息:“但我真的好累啊,真的……”
她合上双眼,眼泪却已干涸,她朽木一样的身体更是早已干瘪。
曾经她以为,等到宋怀弋回来,她就能成为最幸福的人,爱人在侧、亲友安康,可惜造化弄人。
死讯传来时,她也这样痛苦过,也曾想过白绫一道,随之去了。
后来因着家人和挚友,她强撑着挺过来。奉旨联姻时,她甚至还有些侥幸——幸好当初没死成,她还有个用处。
彼时赵家陷入党争,结党营私,惹皇帝龙颜触怒。为打压赵家,又许是还掺杂了别的缘由,总归是一道赐婚圣旨,一式两份,要赵家与这落魄的裴家联姻。
可怜吴初樾,热孝一过又因太后崩逝,身为内宫女官又要再戴孝三年,因此与裴云曜婚事迟迟未成。
那时,离太后国丧结束还有三个月。
金黄圣旨奉入家祠,裴云曜在堂中跪了一夜。
赵倾次日登门。只因赵彦灵已守寡多年,目中无人的中书令才勉强松口,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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