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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的玉器师,发现竟是个青年,不由地感到惊讶。她本以为一等的师傅,该是个老者,没想到竟然是个年轻郎君。
沈明义咬了咬嘴唇,有些懊恼自己说漏了嘴,但他又隐隐多了一丝欣喜,只能实话实说:“在下曾与东家,有过一面之缘。”
裴云晰显然是不记得了,因此没有说话。
明明心知自己不过是裴云晰眼前过客,本就不配在她心中留下痕迹,但一想到她完全记不得自己,沈明义心中还是泛起苦涩。
“六年前,银楼在扬州办了场品鉴会,”沈明义又想起那日,藏在广袖后的脸颊微红:“在下彼时还是学徒,感念小庄娘子对在下的看重,因此有幸跟着她前去。”
便是在那时,他见到了裴云晰。
见到了那个明媚如春、笑容俏丽的裴三姑娘。
裴云晰这才略略想起来。那是思遥接手她产业后第一次办品鉴会,遍邀江南玉器行商,因此她特地离京前去,一方面是实在好奇品鉴会上展览陈列的翡翠名器,另一方面她也想给思遥撑撑场面,加油助威。她打着探望兄长嫂子的名头才说动了裴云曜,因而参会时并未刻意遮掩身份。
她那时光顾着兴奋地和思遥分析展品和行商动向,实在没注意到思遥带着的几个人。
“没想到遥遥一见,时隔数年,你都还能记得。”裴云晰忆起往日欢愉,漾起笑意。
沈明义不知她心中所想,只以为她在打趣,因此更加紧张:“在下是玉器师,最善观察细致入微之处——记性,或许更是较寻常人好些吧。”
因为他记性好,所以能将裴云晰的笑容和话语记在心头,这一记,就是好多好多年。
让他从学徒、成长为如今的一等玉器师,都片刻不曾忘怀。
这话他自然是不敢诉之于口的,只能抿嘴咽下。
“沈师傅请坐吧,”裴云晰忽然发现他依旧躬着身子,看起来战战兢兢,顿觉惭愧:“不必如此拘礼。”
“好。”
沈明义在她对面坐下,二人隔着一张陈旧木桌。他心中挂念多年的女郎坐在那一边,他却不敢抬头去看一眼。
裴云晰记得思遥说过,这沈师傅是祖辈都在鸳鸯银楼做工,因此算是她们的心腹,于是说话也就直白了一些:“你既认识我,又是小庄娘子提携推荐的人,所以今日相见,我便与你把话说开了,你不要怕,我也不希望你胆怯。”
“我之所以要你来见我,”裴云晰看着桌上凉了的红豆汤:“是希望你做我的眼睛。”
“此次皇宫千秋节,同顺商号负责了翡翠礼器的采办,曹通判和小庄娘子做保,你作为责任人随朝廷人马入内,直到千秋节结束才许离京,这些你都知道了。”
沈明义点点头:“嗯……”
裴云晰没去看他,“让你跟着来,一则是随机应变,若是宫内临时对我们的货有什么要求,你便动手修改。二则,我需要你时刻关注千秋节动向,宫里若有风吹草动,不论何人何事,或者你听见了哪些传言,都立刻来此报我。我久居内宅,多有不便,便只能靠你。”
“我知此事会叫你为难,”裴云晰见沈明义沉默,体恤他年轻、在扬州一心钻研玉器雕刻,想必是没见过京城风浪,因此声音也温和了许多:“你且宽心莫怕,万事有我,我定保你平安顺遂回扬州去。”
沈明义抬头,正对上裴云晰恳切安抚的目光:“你离京后我会给你一笔银两,不论数目,你只尽管开口便是,只要是我能给的起的,我一定给。”
沈明义急切道:“我不要银子,我只是……”
“你无需与我客气。”裴云晰只当他畏惧天家,便打断了他:“我知道,你若是替我传消息,便是担了很大风险在身,所以我让你莫怕。”
“你既然认识我,便知道我的身份。”裴云晰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说出实情:“总之我定能保你平安,这银两是我出给你的抚恤,你不必推辞。”
“……裴姑娘,”沈明义苦笑:“在下祖辈都在鸳鸯银楼做事。昔年若无银楼肯出手相救,祖父只怕是要流落街头、活活饿死,那在下今日怕是无缘能坐在这,同您说话了。所以今日不必您多言,便只是为了报恩,在下也会尽自己所能,完成您的嘱托。”
沈明义顿了顿,坦言道:“说来您可能不信,但在下经年恪守本分,从未刻意探听姑娘您。”
“裴姑娘于在下而言,是东家、是伯乐,是——恩人,”沈明义轻叹:“……仅此而已。”
他亦不过一个玉器师而已。
怎配在她面前,提及自己那一丝不堪的惦念与感情?
——那就实在是、太僭越了。
裴云晰不知他所想,更没关注到沈明义失落的神情。她为千秋节一事劳心许久,现在更是只思考着如何安排:“你既这么想,那我便放心些了。本也不算什么大事,兴许根本没有异动,你不必紧张。”
“这茶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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