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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金边又恢复了往常。
出城几条要道上的卡子,头天夜里就撤了。
执法队的车不再满街转悠,缩回了各自的地界。
街面上,前几天还有几拨人揣着郭明贵的照片,茶馆、赌档、当铺一家一家问过去,赏钱开得让人心动。
这两天,打听的人明显少了,照片也收了起来。
找人这种事,街面上有街面的行情。
头两天赏钱最热,人人都想撞一把运气,城里城外翻了个遍。
到第三天还没有一点信儿,吃这碗饭的老手心里就有数了:人要么早就出了金边,要么落在了不想让人找到的人手里。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街面上这点本事能挣的钱。
再往下找,赏钱挣不着,命倒有可能搭进去。
更要紧的是,雇主那边自己先松了劲。
郭明盛已经得了准信。
弟弟在谁手里,怎么才能领回去,话都原样递到了他桌上,连人在那边吃住不会亏待这一句,都一个字不落地带到了。
人家把话挑明了,他再把金边翻一遍,除了惹全城看笑话,什么都换不回来。
卡子是他托人情设的,也是他递了话撤的。
卡子设一天,就是一天的人情和开销,各路衙门肯赏这个脸,看的是大公子那一房的面子,这份面子不能可着劲用。
至于郭明盛接下来打算怎么走这步棋,没人知道。
万隆公司这两天没有任何动静。
上午,城外那处小院。
一辆皮卡顺着土路开过来,停在院门口。
车是二手的,日本牌子,车身上带着几道旧刮痕,牌照保险都齐全,是阿财头一天用现金从二手车行提的。
这种车在柬埔寨满街都是,拉货收山货的都开,扔在哪条路上都不起眼。
车还没熄火,院门开了条缝,花鸡从里面走了出来。
几天没刮脸,下巴上一层青茬。
他围着皮卡转了一圈,拉开车门看了看,又俯身朝底盘底下扫了一眼,没挑出毛病。
阿财把钥匙递过去:“油是我看着加满的,加满才开过来。”
花鸡接过钥匙,嗯了一声,揣进兜里。
“天黑以后有人来接人。”他交代,“来之前会给你打电话。”
“人交出去,这边就完了。院子锁好,过两天挑个白天来收拾,该烧的烧干净。”
“晌午那顿不用送。人捆着,门在外头锁着,你不用进屋,隔着门缝看一眼,活着就行。”
阿财一句一句应下来,没问来的是什么人。
花鸡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沓美金,塞进他手里。
阿财掂了掂就揣进了兜里。
皮卡在土路上掉了个头,卷起一溜红土,开远了。
花鸡没打算回森莫港。
他要先去一趟西港。
阿财在院门口站着,等土路上的尘土落干净了,才回身进院,插好门闩。
这几天他过得跟平常一模一样。
该露面的地方照常露面,晚上回自己家睡觉。
牌桌上有人提起满城设卡那档子事,他也跟着骂两句,说这年头绑票的胆子真肥。
骂完了,第二天照旧拎着饭盒往城外跑。
饭盒送到的时候,花鸡从来不在院子外头,白天守在堂屋,夜里就睡在里屋门口那张竹床上。
里屋的门从外头挂着锁,门板和门框之间有一条指头宽的缝。
阿财凑过去,眯起眼往里看。
郭明贵靠墙坐在地铺上,手腕捆在身前,嘴上封着胶布,脑袋耷拉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身上那件衬衫,已经看不出原先的颜色。
头两顿他不肯吃,饭盒原样放凉。
后来吃了,一顿比一顿吃得干净。
看样子是想通了,知道这时候把自己饿垮没有半点好处。
屋里那股汗馊味顺着门缝渗出来。
阿财看了一阵,看见那人肩膀动了动,换了个姿势。
活的。
他退开了。
这个人是谁,他头一天夜里就认出来了。
前两天满城那阵动静,也是冲着这个人来的。
可这些跟他不相干。
他的账很简单:那辆车沉进湖里的时候没人看见,湖是他挑的,挑得很偏。
剩下的就是里屋那张地铺和几件送饭的家什,一把火的事。
等今晚这趟走完,这件事在金边就算收了尾。
再往后是大人物跟大人物之间的事,他插不上手,也不想插。
下午很长。
院外那条土路上只过了一辆牛车,赶车的老头连头都没朝院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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