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过两次当‘行尸’经验的杨森榕歪着脖子走在行尸群中间，相比于莫尔和卡弗有些僵硬的姿势，她看上去游刃有余许多。

    就是太热了，额头上的汗珠滑进眼里，咸得杨森榕不停眨眼睛。

    办公楼里的行尸大都西装革履，生前在这里工作的工作人员，也有不少是外面涌进来的普通市民。

    夹在各种令人作呕的气味中间缓慢移动，让时间变得很难熬，杨森榕不由得将视线放在旁边两个人。

    莫尔也是满头大汗，眉头紧蹙。不知道是因为热的慌，还是因为只能以八十岁老头的速度缓慢移动而感到烦躁。

    不过他是个寸头，跟在他后面的卡弗头发要比他长了不少，比他更加难受。

    只见他鬓边的黑发已经湿透，他面色算不上好，估计退烧药还在缓慢的发挥效用，汗液模糊了脸上的血，滑过紧绷的下颌线，眼神有些涣散，紧皱的眉头像是在极力隐忍。

    既然已经知道有办法可以从尸群安全逃脱，为什么不等烧退了才离开，非要和他们两个陌生人一起走？

    杨森榕隐蔽地打量着他，最后以‘可能是着急归队报告’为由解释了他的举动。

    在大厅楼梯拐角再次缩着脖子躲开一位血渍哗啦的同志，杨森榕终于看见了一楼的大门。

    莫尔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背也不驼了，脚也不瘸了，在一众‘残疾人’中间变得正常起来，引得一位同事侧目对他吼了一声。

    莫尔咽了口口水，十分上道地立马调整了步伐，歪七八扭地缓慢掠过那位同事。

    下午的那场雨仿佛是场幻觉，大楼外的地板连一点雨水的痕迹都没有，早就在太阳的蒸发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三人凑在一起观察着附近有没有车辆，莫尔很快瞄准了一辆完好的车子。

    但是街上行尸游荡，在不惊动它们的情况下很难去把车子启动。

    杨森榕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到莫尔面前，给他一个交给我的眼神，随后走到一个消防栓下蹲下，捡起一块石头，猛地朝着对面一家商店砸过去。

    拳头大小的石头裹挟着风声，径直撞向商店的玻璃窗，哗啦一声玻璃炸裂，碎片四处飞溅，滚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单纯的行尸们瞬间被吸引了目光，呱唧呱唧就朝那家商店走。

    杨森榕敢说这简直就是那家商店生意最好的时候。

    莫尔顿时投来一个‘干得真不错’的眼神，矮身钻进车子里开始拆线。

    杨森榕继续蹲在原地，手里捏着两个石头随时待命。

    见旁边的卡弗还站在那，她用气声问：“你不趁现在走？”

    卡弗的嘴唇依旧毫无血色，高温蒸腾让太阳穴止不住的突突，他低头看向蹲在地上的杨森榕，勉强扯了扯嘴角：“我也需要辆车。”

    难不成还让他徒步走到华盛顿吗？

    好吧，是她多问了。

    杨森榕耸耸眉，看着过来的行尸就要走到莫尔那辆车边，手一挥又往远处砸过去一个石头。

    却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枪声。

    正当她还在辨别是不是自己的幻听，卡弗已经蹲了过来，压住她的脑袋让两人完全被遮挡。

    伴随由远及近的枪声，一辆改装过的白色皮卡横冲直撞碾过路障，车载音响播放着穿透力极强的金属摇滚乐。

    车后站着两个人，瞄着扒拉后车厢就要爬上去的行尸开枪。

    车速不快不慢，正好是行尸追不上的速度。如同偶像巡游，乐队粉丝——行尸们瞪大着欢喜的眼睛，口水直流，转身就跟着车屁股后面跑，瞬间他们周围就直接空了下来。

    周围行尸如潮水般褪去，不一会儿就听到街对面有三个鬼鬼祟祟的人走出来。

    三个男人端着枪，年龄大小不一，为首一个年轻人被推了出来：“去看看里面还有没有那群咧嘴怪！”

    年轻的男人被推了个趔趄，不满地扯了下衣服，回头时却又用讨好的表情笑了笑：“好的好的，这就去。”

    “兰德尔，年轻人要有点眼力见啊。”另一个男人懒懒得在后面调侃。

    叫兰德尔的年轻人陪笑两声，转头就进了一家商店。

    兰德尔？

    杨森榕感觉有些耳熟，想抬起头去确认一下是不是记忆里的人又怕被发现，只能竖起耳朵仔细地偷听。

    膘肥体胖的壮汉从口袋里抽出根烟，点燃叼在嘴里，有些泛黄的浑浊双眼紧盯着周围：“去找找刚才的玻璃声怎么回事。”

    他旁边穿着皮夹克的男人撇着嘴巴，无语道：“这地方哪里还有活人。”

    嘟嘟囔囔地还是去查看哪里的玻璃碎了。

    而那个壮汉踱步走着，眼看着他走近莫尔所在的车，杨森榕喉咙一紧。

    好在他似乎只是为了寻个有阴影的地方，在车子几步之外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