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镜中迷雾

    陈默为朱枫精心设计的撤离路线，因内部叛徒的出卖而面临暴露风险。与此同时，谷正文设下的考验如利剑悬顶，迫使陈默必须在保全自身与拯救同志间做出抉择。

    国防部档案室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陈默——如今的陈致远少校——正埋首于一堆看似无关紧要的后勤报表中，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脑海却飞速运转。距离朱枫预定撤离只剩四十八小时，而他刚刚得知，谷正文加强了对所有离台通道的监控。

    “陈少校，还在忙？”聂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默抬头，递过一个看似普通的文件夹：“正核对舟山补给船的载重数据。聂兄有事？”

    聂曦接过文件夹，指尖在某一页特定位置轻轻敲击了三下——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意为“有紧急情况”。陈默面色不变，继续整理桌面，声音却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出什么事了？”

    “老郑的审讯有了新进展。”聂曦假装翻阅文件，嘴唇几乎不动，“他交代了一个代号‘镜狐’的潜伏者，就在国防部内部。”

    陈默后背一凉。历史上并无“镜狐”这一代号记载，这又是他干预历史产生的变数吗？

    “谷正文已经锁定几个嫌疑人。”聂曦合上文件夹，声音恢复正常，“包括你我在内。”

    陈默强迫自己露出轻松表情：“清者自清。聂兄不必多虑。”他站起身，与聂曦一同走出档案室，心中却翻江倒海。若有内奸潜伏在东海小组内部，他的一切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走廊尽头，谷正文正与几位军官交谈，目光却如鹰隼般锁定陈默。陈默感到那道视线如芒在背，知道自己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行走。

    深夜，陈默依约来到台北城北一家打烊的绸缎庄。这是他与吴石约定的紧急联络点，比春风茶馆更为隐蔽。

    吴石早已在内室等候，烛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憔悴。“陈少校，情况危急。”他省去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老郑交代的‘镜狐’，极有可能是我们内部的人。”

    陈默在吴石对面坐下：“何以见得？”

    “过去三次针对我们的行动，保密局都精准得反常。”吴石取出一张纸条，“这是今早收到的。”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朱将乘舟山号离台，周三傍晚。”字迹工整，用的是国防部内部便签。

    陈默心中巨震。朱枫更改行程的计划只有他、吴石和聂曦三人知晓，这消息如何泄露？

    “聂曦同志可靠吗？”陈默谨慎问道。

    吴石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愿以性命担保他的忠诚。但...”他停顿片刻，“世事难料。”

    陈默沉思。历史上聂曦坚贞不屈，与吴石一同就义，叛变的可能性极低。但既然他的穿越已经改变了一些细节，谁又能保证其他事情不会随之改变？

    “我们必须做最坏打算。”陈默指向纸条，“若真有内奸，朱枫同志的原定路线已不安全。我建议启动备用方案。”

    吴石点头：“你说得对。但备用方案需要国防部特别通行证，这必须通过正常渠道申请，风险更大。”

    陈默早已考虑过这一点。他取出一枚印章——这是他从后勤司借来，用于办理物资调拨的普通公章，但稍加改动，足以伪造一份低级别的通行文件。

    “我不能用这个制造正式通行证，”陈默将印章在手中转动，“但可以制作一份‘审批中’的假文件，配合心理战术，或许能瞒天过海。”

    吴石眼中闪过赞许：“具体计划是？”

    陈默压低声音，阐述了他的想法：利用国防部内部官僚程序的漏洞，制造一份看似正在审批的通行申请，故意让保密局截获这一信息。同时，安排朱枫从完全不同的路线离台。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吴石领会其意，“但这一招险棋，需要精准把握时机。”

    “正是。”陈默目光坚定，“我们需要一个诱饵，让谷正文相信他截获了真实情报。”

    吴石沉思良久：“诱饵的人选至关重要，必须是我们能绝对信任的人。”

    “我去。”陈默毫不犹豫。

    “不可！”吴石断然拒绝，“你已引起谷正文怀疑，此举无异自投罗网。”

    “正因如此，我才最合适。”陈默解释，“谷正文若认为我是共党分子，定会期待我有所行动。我故意露出破绽，他反而可能认为这是圈套而犹豫不决。”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赌的是谷正文的多疑性格。

    吴石最终被说服，但增加了一个条件：聂曦将暗中保护陈默，一旦情况危急，立即终止计划。

    离开绸缎庄时，夜色已深。陈默穿行在迷宫般的小巷中，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尾巴。他没有试图甩掉跟踪者，而是故意绕道经过几家仍在营业的店铺，买了一包香烟和一份报纸，行为如常人夜间散步般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