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身份迷雾

    陈默以陈怀远的新身份在渔村养伤，却不知谷正文已发现坠崖尸首的疑点。吴石因陈默的"牺牲"而行动更加谨慎，聂曦则被迫与谷正文周旋。朱枫在香港与组织接上头，却带来一个惊人消息。

    咸湿的海风夹杂着渔网的腥味，陈默在一阵剧痛中醒来。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木屋顶棚，悬挂的干海带随微风轻轻晃动。他试图移动，却感到全身像散了架般疼痛。

    "别动，你伤得很重。"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陈默转头，看见一位满脸皱纹的老渔民正端着药碗走近，"你在礁石间躺了两天，能活下来真是妈祖保佑。"

    陈默艰难地开口："这是哪里？"声音嘶哑得几乎认不出是自己。

    "高雄茄萣的小渔村。"老渔民扶起他喂药，"叫我阿海伯就行。你是遭了海难？"

    陈默脑海中闪过坠崖前的画面——谷正文的枪口、探照灯的强光、朱枫离去的身影。他必须尽快确认朱枫是否安全，同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不记得了..."陈默故作迷茫，"只记得落水前的撞击。"

    阿海伯点头："脑袋撞坏了，常有事。你先养伤，等巡逻队过去再说。"

    "巡逻队？"

    "军方的人这几天天天来，说搜查共党分子。"阿海伯压低声音，"昨天还挨家挨户查问，看谁家藏了生人。"

    陈默心中一紧。谷正文果然没有相信他的"死亡"，仍在全力搜捕。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陈默一边养伤，一边通过阿海伯打听外界消息。从老人口中，他得知国防部已为"陈致远少校"举行了追悼会，报纸称赞他是"抗共殉国的英雄"。这讽刺的一幕让陈默哭笑不得。

    一周后的傍晚，陈默已能下床行走。他在渔村小卖部的旧报纸上看到了自己的讣告，旁边一则不起眼的新闻引起他的注意："香港破获走私集团，查获大批违禁药材"。这是他与朱枫约定的暗号——"药材"代表安全抵达，"走私集团被破获"代表遇到麻烦但已解决。

    朱枫安全了！陈默长舒一口气，但心随即又悬起来。既然朱枫已安全，为何要发出"遇到麻烦"的信号？

    当晚，陈默借口散步来到渔村唯一的公用电话处，拨通了聂曦留下的紧急号码。电话接通后，他模仿阿海伯的闽南语口音："喂，是阿雄吗？你订的渔获明天能送。"

    对方沉默片刻，回应道："改送药店吧，最近查得严。"随即挂断。

    陈默心中一沉。这是危险信号，意味着这个联络点已暴露。聂曦处境危险！

    就在陈默沉思时，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村口。车上下来的人让他浑身冰凉——是谷正文的心腹李副官！

    陈默迅速躲到屋后，看着李副官带着两名特务径直走向阿海伯家。危急关头，他注意到不远处一群孩子正在玩耍，急中生智走上前去。

    "小朋友，帮叔叔个忙好吗？"陈默掏出几张钞票，"去告诉阿海伯，说他女婿从台北来了，正在村口等他。"

    孩子们欢天喜地地跑向阿海伯家。几分钟后，阿海伯疑惑地走出家门，被孩子们引向村口。李副官见状只得先应对老人。

    趁这机会，陈默潜入阿海伯家，迅速取出藏匿的简易电台和密码本，然后从后窗逃离。他知道谷正文的人既已到此，这个小渔村不再安全。

    台北，国防部内，吴石正在主持作战会议，但心思早已飞向别处。陈默的"牺牲"让他失去一个重要助力，而最近接二连三的联络点暴露更让他疑窦丛生。

    "吴副厅长，您对舟山防务有何指示？"参谋的问话将吴斯拉回现实。

    吴石镇定自若地回应："加强雷达监视，特别是夜间。共军擅长夜袭。"心中却想着陈默生前提供的预警——舟山群岛将在十月被解放。

    会议结束后，吴石回到办公室，聂曦已在等候。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走进内间。

    "又有一个联络点暴露了。"聂曦低声说，"这次是我们在城南的备用点，才启用三天。"

    吴石眉头紧锁："内部肯定有叛徒，而且级别不低。"

    聂曦点头："更可怕的是，这个叛徒似乎能预知我们的行动。就像...就像陈少校以前能做的那样。"

    两人沉默。陈默的突然"死亡"本就疑点重重，现在又出现一个似乎能预知未来的对手，令他们不寒而栗。

    "朱枫同志有消息吗？"吴石问。

    聂曦递上一封密信："香港来的。她说已安全抵达，但带给我们一个惊人消息——台湾内部还隐藏着一个未被发现的叛徒，比蔡孝乾更危险。"

    吴石展开密信，上面是朱枫娟秀的字迹。除报告安全外，还详细描述了她撤离过程中的一个发现：在最后时刻，有人向保密局泄露了她的行进路线，若非陈默临时改变计划，她早已被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