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交锋

    一九四九年十月二十七日，台北城笼罩在异常的气氛中。陈默穿着清洁工的制服，推着垃圾车穿梭在行政区的街道上。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路口，留意着巡逻队的换岗时间。

    下午三点，他按照记忆来到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这里是已暴露的联络点之一，但根据地下工作的经验，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他注意到二楼窗帘的摆放方式——这是约定的安全信号。

    敲门声三长两短，片刻沉默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妇人警惕地打量着他："找谁？"

    "送煤的，王先生订的货到了。"陈默说出暗号。

    妇人这才开门让他进去。屋内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异常整洁。陈默注意到墙角放着一个医药箱，里面有些器械的摆放方式显示出主人受过专业医疗训练。

    "我是周医生。"妇人低声说，"组织派我在这里接应。但情况有变，原定计划必须调整。"

    她告诉陈默一个重要消息：朱枫已经被秘密转移到台北的一家私立医院，但具体位置尚未确定。更令人担忧的是，城内突然增加了许多陌生面孔，似乎有新的势力介入。

    "最近有一批穿着便装但行动整齐的人出现在各大医院附近。"周医生递过一张手绘地图，"我怀疑他们在搜查伤员。"

    陈默仔细研究地图，发现标注的几个点恰好构成一个包围圈。他心中一动：这或许不是坏事，反而可以帮助他们缩小搜索范围。

    夜幕降临时，陈默换上一套旧西装，打扮成保险公司职员的模样。他准备冒险前往其中一个标注点——位于城东的圣心医院。

    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陈默假装咨询医疗保险业务，暗中观察周围环境。在挂号处，他注意到两个穿着风衣的男子一直在留意来往的伤员。他们的站姿和眼神透露出军人的特质。

    陈默故意在询问时提高声调，谈论"工伤赔偿"的话题。果然，那两个男子被吸引注意，其中一人朝他走来。

    "先生需要帮助吗？"男子语气礼貌，但眼神锐利。

    陈默假装尴尬地笑笑："为公司客户办理理赔，这里的医生都不太配合。"

    这番表演似乎起了作用，男子放松警惕，转身离开。但陈默注意到他们开始跟踪一个刚从外科诊室出来的伤员。

    就在这时，陈默在医院布告栏上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外科副主任张明远。这是他早年在上海学医时的同学。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形成。

    通过医院内部电话，陈默联系到张明远。简短寒暄后，他直接表明来意："老同学，我需要你的帮助。"

    半小时后，陈默出现在张明远的办公室。窗外夜色渐深，办公室里的灯光显得格外昏暗。

    "太危险了。"张明远听完陈默的请求后摇头，"最近查得很严，特别是外伤患者都要登记备案。"

    陈默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这个病人对我很重要。"

    照片上是朱枫的伪装照，张明远看到后脸色微变。他起身锁上门，压低声音："三天前确实收治过一个类似伤情的女病人，但当晚就被转移了。"

    "被谁转移？"陈默追问。

    "不清楚。"张明远走到窗边，小心地拉开窗帘一角，"但那天我看到有辆黑色轿车，车牌很特别，是军方的号码。"

    这个线索让陈默精神一振。他正要继续询问，突然听到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明远立即示意他躲进检查室的布帘后。

    门被推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进来搜查。陈默透过缝隙看到，领头的人臂章上有一个特殊的鹰形标志——这是新成立的特别行动组的标记。

    "张医生，请配合我们工作。"领队的声音冰冷，"最近有没有收治枪伤患者？"

    张明远镇定地回答："所有患者都按规定登记了。"

    搜查持续了十分钟，期间陈默一直屏息躲在布帘后。等人离开后，张明远递给他一张纸条："这里不安全了，你按照这个地址去找林老师。"

    纸条上写着一个教堂的地址。陈默认出这是早年用过的一个备用联络点，但已经废弃多年。

    深夜的街道上，陈默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每一条小巷都可能埋伏着危险，每一个转角都可能遭遇搜查。但他必须继续前进，因为时间不等人。

    教堂的钟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肃穆。陈默按照约定信号敲门——两重一轻，停顿，再三轻。

    门开了，一位老修女举着烛台出现在门口。她什么也没问，直接引他穿过礼拜堂，来到后院的一间小屋。

    "你来得正是时候。"老修女点燃油灯，"有人留了东西给你。"

    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陈默打开后，里面是一张城区地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三个可能关押朱枫的地点。更令人震惊的是，还有一张小照片，拍到了一辆黑色轿车的尾部，车牌号码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