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挣扎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四日深夜，县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上回荡着军警皮靴敲击地面的声音。陈默站在手术室门前，耳边回响着聂曦的警告："张明德已叛变，这是个陷阱。"他的手心渗出冷汗，目光紧锁在手术室门上那盏微弱的手术灯上。

    朱枫的生命危在旦夕，而信任的同志可能已经背叛。陈默的脑海中闪过与张明德共事的点点滴滴，那些生死与共的时刻难道都是伪装？他握紧了藏在衣袖中的匕首，必须做出决断。

    "还有最后五分钟。"聂曦压低声音，警惕地观察着走廊两端，"军警已经开始逐层搜查，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陈默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我相信张明德。如果他要背叛，早就可以动手，不必等到现在。"

    聂曦焦急地抓住他的手臂："你这是在赌命！不仅赌你自己的命，还有朱同志的命！"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林大夫疲惫地走出来，口罩下拉，露出满是汗水的脸："手术成功了，但病人需要绝对静养，不能移动。"

    陈默快步走进手术室，看到朱枫躺在手术台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张明德正在整理器械，他的动作沉稳有序，看不出任何异常。

    "我们被包围了。"陈默直视着张明德的眼睛，"聂曦说你已经叛变。"

    张明德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收拾器械："如果我真的叛变，现在站在这里的应该是谷正文的人。"

    突然，医院外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接着是嘈杂的人声。一个护士惊慌地跑进来："特务队进来了，直接朝手术室来了！"

    聂曦脸色骤变："看，我说什么！"

    张明德却异常镇定："跟我来，有一条秘密通道。"他推开手术室的一面墙板，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这是战时修建的应急通道，直通地下室。"

    陈默迅速做出决定："聂曦，你带朱枫先走。我留下来拖延时间。"

    "太危险了！"聂曦反对。

    "没有时间争论了！"陈默已经听到走廊上逼近的脚步声。

    张明德帮助聂曦将朱枫转移到担架上，通过秘密通道撤离。陈默则迅速布置现场，制造出手术刚结束的假象。

    手术室门被猛地撞开，谷正文带着一群特务冲了进来。看到只有陈默一人，谷正文冷笑："陈参谋，这场戏该落幕了。"

    陈默平静地整理着手术器械："谷处长深夜带人闯入医院，不知有何贵干？"

    "搜！"谷正文下令，"他们一定藏在这里！"

    特务们开始翻查手术室，但秘密通道设计精巧，一时难以发现。陈默心中稍安，但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

    一个特务报告："处长，在医院门口抓到两个可疑人物，其中一人重伤。"

    陈默心中一紧，难道是聂曦他们被抓住了？但谷正文的反应让他生疑——谷正文似乎并不意外，反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带上来。"谷正文下令。

    当那两人被带进来时，陈默愣住了。其中一人竟然是早已"牺牲"的李正，另一人则是陌生的年轻女子。李正浑身是血，显然受了重伤。

    "陈默，没想到吧？"李正虚弱地笑着，"我才是真正的''''渔夫''''。"

    陈默如遭雷击。"渔夫"是他们最高级别的潜伏人员，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其存在。如果李正真的是"渔夫"，那之前的一切都要重新评估。

    谷正文得意地踱步："很精彩的戏中戏，不是吗？张明德确实没有叛变，但他也不知道自己一直被我监视着。"

    陈默迅速冷静下来："既然如此，谷处长为何不早点收网？"

    "因为我要的是整个网络，不是一两条小鱼。"谷正文指向那个年轻女子，"认识一下，这位是美方顾问史密斯小姐。"

    史密斯小姐用流利的中文说："陈先生，我们对你掌握的''''启明星计划''''很感兴趣。做个交易如何？"

    陈默心中豁然开朗。原来谷正文与美方早有勾结，他们的目标不仅是摧毁地下组织，更是要获取那份关键情报。

    "什么交易？"陈默拖延时间，同时观察环境寻找脱身机会。

    "情报换生命。"史密斯说，"交出''''启明星计划''''的完整内容，我们保证你和你的同志们安全离开台湾。"

    这时，陈默注意到李正悄悄向他使了个眼色。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心生警惕——李正可能并非真正叛变。

    "我需要时间考虑。"陈默说。

    "给你十分钟。"谷正文看了看手表，"十分钟后，医院会被彻底封锁。"

    就在这紧张时刻，医院突然停电，整个大楼陷入黑暗。混乱中，陈默感觉到有人塞给他一张纸条，然后迅速离开。

    借助窗外月光，陈默看清纸条上的字："李正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