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考验

    一九四九年十二月三日，台北城笼罩在冬日的细雨中。陈默站在国防部档案室的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文，内容让他心惊——聂曦的妻子林淑娟被保密局盯上了。

    这封密电是通过菜市场鱼贩的死信箱传递的，用的是陈默与吴石新约定的密码。自从上次聂曦为保护情报受伤后，陈默更加意识到保护同志家人的重要性。但此刻他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直接警告聂曦可能打草惊蛇，不行动则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陈参谋，处长找您。"勤务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默迅速收起电文，整理军装前往谷正文办公室。最近他能感觉到谷正文对他的试探越来越频繁，必须更加小心。

    谷正文的办公室烟雾缭绕，他正与几个下属研究地图。见到陈默，他招手示意："致远，过来看看这个。共党最近活动频繁，你有什么看法？"

    陈默心中警铃大作，表面却保持镇定："共党狡猾，可能是在声东击西。"

    "说得好。"谷正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听说你最近常去城南的茶楼？"

    陈默心中一震，那正是他与聂曦接头的地点。但他早有准备："是家父的老友开的店，偶尔去坐坐。"

    离开办公室后，陈默立即意识到必须改变计划。他原本打算今晚与聂曦在茶楼会面，现在必须取消。但如何传递消息成了难题——所有常规联络渠道可能都被监视了。

    傍晚时分，陈默冒险来到城西的一家书店。这是备用的紧急联络点，但只能使用一次。他在书架前假装浏览，悄悄将一张字条塞进一本《诗经》的夹页中。字条上用密写药水写着："鱼塘有险，勿近。"

    刚走出书店，陈默就感觉到有人跟踪。他故意绕道市场，在人群中穿梭，最终在一条小巷里甩掉了尾巴。但这次经历让他确信，自己的行动已经受到严密监控。

    回到住处，陈默仔细复盘目前的处境。他想起了历史记载中聂曦妻子被捕的具体日期——就是三天后的十二月六日。时间紧迫，必须在这之前采取行动。

    深夜十一点，陈默换上一身深色衣服，从后窗溜出。他决定冒险直接去找聂曦。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但已别无选择。

    聂曦住在城北的一处日式住宅区。陈默避开主干道，穿行在小巷中。冬雨淅沥，街道上行人稀少，这既有利也有弊——更容易发现跟踪者，但也更容易暴露。

    在距离聂曦家两条街的地方，陈默突然停下脚步。他注意到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发动机还在微微震动。这是保密局常用的监视车辆。

    陈默立即改变路线，绕到住宅区后方。他翻过一道矮墙，来到聂曦家后院。透过窗户，他看到聂曦正在书房看书，而林淑娟在厨房准备宵夜。

    如何在不惊动监视者的情况下接触聂曦？陈默沉思片刻，捡起一颗小石子，轻轻敲击书房窗户。

    聂曦警觉地抬头，看到窗外的陈默后脸色微变。他不动声色地起身，假装关窗，低声问："怎么了？"

    "嫂子有危险，明天之前必须离开。"陈默言简意赅。

    聂曦眼中闪过震惊，但很快恢复平静："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信我。"陈默紧迫地说，"监视的人就在街角。"

    就在这时，厨房传来碗碟破碎的声音。陈默和聂曦同时转头，看到林淑娟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显然，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我去收拾。"林淑娟强作镇定，但颤抖的手出卖了她的恐惧。

    聂曦迅速做出决定："你先走，我来安排。"

    陈默知道必须离开了。他最后提醒："可能有内鬼，小心。"

    翻出后院时，陈默听到前门传来敲门声。监视者似乎察觉到了异常。他屏住呼吸，躲在阴影中，看到两个便衣正在与聂曦交谈。

    "这么晚还有客人？"便衣问道。

    "老家来的亲戚，送点年货。"聂曦从容应对。

    便衣没有深究，但陈默注意到他们离开时在门口做了记号。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意味着这个地点已经被重点监控。

    陈默没有直接返回住处，而是在城里绕了几圈，确认没有跟踪后，来到吴石的秘密联络点——一家已经打烊的绸缎庄。

    吴石早已在此等候，神色凝重："情况比想象的更糟。谷正文已经掌握了部分地下网络名单，聂曦可能只是开始。"

    "必须立即启动应急计划。"陈默说。

    吴石摇头："太冒险了。现在行动可能正中谷正文下怀。"

    两人陷入沉默。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夜晚的不平静。

    突然，后门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吴石警惕地握枪靠近，确认安全后才开门。进来的是浑身湿透的聂曦。

    "淑娟已经安全转移。"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