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风雨夜归人

    一九四九年十一月十五日，台北城笼罩在罕见的冬季台风中。狂风呼啸着穿过大街小巷，雨水像瀑布一样从屋檐倾泻而下。陈默蜷缩在一家西药房的后堂，耳边是风雨敲打百叶窗的嘈杂声，心中却比这天气更加汹涌澎湃。

    三天前，朱枫在基隆港被捕的消息传来，像一记重锤砸在陈默心上。他深知审讯的残酷，更明白时间每流逝一秒，朱枫生存的希望就减少一分。

    "陈先生，这是您要的盘尼西林。"药店老板老林推门进来，递过一个小纸包，压低声音说，"外面风声很紧，谷正文的人在全城搜捕。"

    陈默接过药品，指尖因用力而发白。这些抗生素是预备给受伤同志用的，现在却可能成为拯救朱枫的关键。"码头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老林摇头，脸上的皱纹在煤油灯下显得更深："港口完全封锁了，连渔船都不让出海。听说...朱小姐被关在港务局的地下室。"

    陈默心中一震。港务局是谷正文的地盘，守备森严，硬闯无异于自杀。但若不去，朱枫很可能被秘密转移甚至处决。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刹那间照亮了陈默坚毅的侧脸。他想起穿越而来时立下的誓言：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这些无名英雄。现在，是兑现誓言的时候了。

    "老林，帮我送个信到中山北路七号。"陈默快速写下密信，用特殊的折叠方式传递紧急信号，"如果明天日出前我没有回来，就把这封信交给吴厅长。"

    老林接过信，手微微发抖："陈先生，这太危险了..."

    "有些事，比生命更重要。"陈默披上雨衣，消失在狂风暴雨中。

    街道上空无一人，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脸上。陈默凭借记忆穿梭在小巷中，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他知道，这样的天气虽然增加了行动的难度，但也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港务局大楼矗立在码头旁，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陈默躲在对面仓库的阴影中观察，发现守卫比平时多了三倍，而且都是谷正文的亲信。

    "看来他们早有准备。"陈默心中暗忖。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进出车辆都要接受严格检查，但有一辆运送食材的卡车却相对宽松。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脑中形成。陈默绕到港务局后巷，果然发现那辆卡车正在卸货。司机和搬运工躲在屋檐下抽烟，抱怨着这鬼天气。

    "老哥，借个火。"陈默凑过去，用闽南语搭话。他注意到卡车后厢挂着防雨布，这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趁着司机转身点烟的功夫，陈默悄无声息地溜到车底，用特制的钩子固定住身体。雨水冲刷着他的脸，轮胎溅起的泥浆不断打在身上，但他纹丝不动。

    卡车缓缓驶入港务局大院，经过层层检查。陈默屏住呼吸，听到守卫与司机的对话：

    "今天怎么这么晚？"

    "台风天路不好走啊。对了，地下室那位要的饭菜还要送吗？"

    "照常送，但要多一个人跟着。"

    陈默心中一动，这证实了朱枫确实被关在这里。卡车停稳后，他趁着守卫交接班的空隙，滚出车底，躲进一堆货箱后面。

    地下室入口在院子角落，两名持枪守卫站在铁门前。陈默观察四周，发现通风管道可能是一条捷径。他撬开通风口格栅，钻进了狭窄的管道。

    管道内弥漫着霉味和灰尘，陈默只能匍匐前进。每移动一寸都要异常小心，生怕发出声响。经过一个岔路口时，他听到下面房间传来对话：

    "...明天就转移，不能再拖了。"

    "但台风太大，船出不了海。"

    "那就就地解决，谷处长已经不耐烦了。"

    陈默的心沉到谷底。时间比他想象的更紧迫。他加快速度，终于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通风口。

    透过格栅，陈默看到了令他心碎的一幕：朱枫被铐在椅子上，脸上有明显伤痕，但眼神依然坚定。两个特务正在审讯，语气凶狠：

    "说！你的同伙在哪里？"

    朱枫冷笑："我的同伙千千万，你们抓得完吗？"

    陈默强忍冲出去的冲动，冷静观察环境。地下室有四个守卫，加上两个审讯者，硬拼胜算不大。他需要制造混乱。

    这时，一个守卫出去取饭，给了陈默机会。他悄悄滑出通风口，躲在阴影中。当那个守卫回来时，陈默从背后突袭，迅速制服对方，换上了守卫的制服。

    "怎么这么慢？"里面的守卫问。

    陈默压低帽檐，用准备好的说辞回答："厨房说台风天食材不够。"他端着餐盘走进审讯室，趁机与朱枫交换了一个眼神。

    朱枫眼中闪过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她微微点头，示意自己还好。

    "先吃饭吧。"一个特务说，"吃完有力气继续交代。"

    陈默放下餐盘时，悄悄塞给朱枫一个小纸包。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