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茶楼对峙

    一九四九年十二月九日清晨，台北“清心茶楼”尚未开始营业。陈默站在雅间门口，手指按在腰间的匕首上。吴石坐在茶桌前，慢条斯理地冲洗着茶具，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坐。”吴石头也不抬，将一杯刚沏好的乌龙茶推到对面位置，“这是你最喜欢的冻顶乌龙。”

    陈默警惕地入座，目光扫过雅间的每个角落。窗外隐约可见便衣特务的身影，茶楼已经被包围。他心中快速计算着突围路线，表面却保持平静。

    “你知道我为何而来。”陈默单刀直入。

    吴石轻轻吹散茶汤上的热气：“张明德叛变的事，我三天前才确认。”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推过桌面，“这是他在美军顾问团的谈话记录。”

    陈默快速浏览文件，内容显示张明德早在十月就与美方接触，但真正叛变是在十一月末。这个时间点让陈默心生疑虑——正好是他们从基隆撤离后。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陈默质问。

    “因为我也被监视了。”吴石掀起袖口，露出手腕上的淤青，“这是昨晚审讯的痕迹。他们想知道你的下落。”

    这时，楼下传来嘈杂声。茶楼掌柜提高嗓音招呼：“各位长官这么早？小店还没开始营业......”

    吴石神色一凛，迅速在茶桌上用茶水写下“隔墙有耳”四字，随即抹去。他提高音量说：“陈贤弟既然对茶叶生意感兴趣，不如看看我们新到的货样。”

    他起身打开壁柜，露出后面一道暗门。这是茶楼建造时预留的密道，直通后巷。但就在陈默准备进入时，吴石突然按住他的手臂。

    “有诈。”吴石耳语道，“这条密道只有三个人知道，但昨天我发现有人使用过的痕迹。”

    陈默心中警铃大作。此时楼下已经传来上楼的脚步声，时间不容犹豫。

    “赌一把。”陈默率先钻进密道。吴石紧随其后，在关闭暗门前，故意将一杯茶泼在入口处。

    密道狭窄潮湿，仅容一人通行。陈默握紧匕首在前探路，吴石低声告知：“这条道通向两个街区外的米铺，但中间有岔路通往警察局宿舍。”

    在黑暗中前行约五十米后，果然出现岔路。陈默注意到左侧通道有新鲜脚印，立即选择右侧。但走了不到十步就发现此路不通——出口被新砌的砖墙封死。

    “我们被设计了。”吴石苦笑，“这是请君入瓮。”

    这时，密道另一端传来脚步声和日语呼喝声。陈默心中一沉：竟然有日籍特务参与追捕。

    危急关头，陈默发现头顶有块松动的木板。他用匕首撬开，发现是某栋建筑的地板夹层。两人爬上去后，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日式料亭的储藏室。

    透过门缝，他们看到料亭内坐着几个日本商社打扮的人，但腰板挺直，动作整齐，显然是军人伪装。其中一人正在用日语汇报：“......目标进入陷阱，随时可以收网......”

    吴石脸色骤变，低声翻译：“他们说的是冲绳方言，这是美军情报部门的特征。”

    陈默意识到事态比想象中更复杂。不仅保密局在追捕他们，连美方情报人员也深入介入。这意味着“启明星计划”可能涉及更高层面的国际博弈。

    料亭外突然响起警笛声。趁众人分神之际，陈默和吴石从后窗翻出，落入一条堆满垃圾的小巷。

    “去码头。”吴石果断决定，“我有条船藏在三号仓库。”

    但就在他们奔向码头时，发现各个路口都已设卡检查。更令人心惊的是，检查站不仅有警察，还有美军宪兵。

    “全城戒严了。”陈默观察着检查站的配置，“他们在找重要人物。”

    吴石沉思片刻，带陈默拐进一家当铺。当铺老板见到吴石，立即关上店门，引他们进入内室。

    “老林，情况如何？”吴石急切地问。

    当铺老板老林是个干瘦老者，他压低声音：“从昨天开始，所有出港船只都要经过美军检查。据说在搜捕共党重要人物。”

    他取出一套修船工服装和一份工作证：“只能试试这个身份了。今天有艘美国商船需要维修工，这是混上船的机会。”

    陈默化装成修船工，脸上抹满油污。吴石则扮作工头，两人一前一后向码头走去。

    三号码头停泊着一艘美籍货轮“太平洋号”。正如老林所说，船坞正在招聘临时维修工。但陈默注意到，招聘点附近有几个假装闲聊的便衣，正仔细审视每个应聘者。

    轮到陈默时，工头用生硬的闽南语问：“会修柴油机吗？”

    “会。”陈默用熟练的英语回答，同时做了几个专业手势。这一举动反而打消了便衣的疑虑——他们没想到“共党”会如此精通英语。

    混上船后，陈默被分配到底舱检修发动机。吴石则在甲板上望风。底舱闷热嘈杂，正好提供了掩护。陈默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