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逆境逢生

    一九四九年十二月十六日凌晨，台北城笼罩在罕见的寒雾中。陈默拖着受伤的左臂，躲进昆明街一处废弃茶行的阁楼。伤口还在渗血，每动一下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他从衬衫下摆撕下布条，咬牙扎紧伤口。

    茶行里弥漫着陈年茶叶的霉味，但这反而提供了很好的掩护。陈默靠在积满灰尘的货架后，仔细回想着昨夜与谷正文的遭遇。那一瞬间的对视，注定将改变整个局势的走向。

    "必须尽快联系吴石。"陈默暗想。但所有常规联络点可能都已暴露。他想起最后一个备用的联系方式：每天清晨六点，民生东路转角处的豆浆摊。

    拂晓时分，陈默化装成码头工人，用煤灰抹黑脸颊，混入早市的人群中。民生东路的豆浆摊前已经排起长队，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突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窗后闪过谷正文阴沉的面孔。

    陈默立即低头，借买烟的机会拐进旁边的小巷。他的心狂跳不止，谷正文亲自出现在这里，说明搜捕网正在收紧。

    在巷子深处，一个卖菜的老农对他使了个眼色。陈默认出这是地下交通员老林，立即跟上他走进一间杂货铺的后院。

    "吴长官安全。"老林低声说，"但联络线全断了。谷正文昨天连夜端了三个据点。"

    陈默心中一震："朱枫同志的情况如何？"

    老林摇头："保密局地下室加强了守卫，据说...用了刑。"

    陈默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制定新的计划。

    "告诉吴长官，明天拂晓，老地方见。"陈默写下暗号，"我们必须改变策略。"

    离开杂货铺后，陈默冒险前往最后一个安全屋——位于城北的一处天主教堂。周神父见到他时面色凝重："孩子，你不该来这儿。全城都在搜捕你。"

    教堂地下室点着蜡烛，吴石早已在此等候。两人相见，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与决绝。

    "计划必须提前。"吴石展开一张手绘地图，"谷正文已经怀疑到我头上，侍从室安插了眼线。"

    地图上标注着新的行动路线：利用第二天蒋介石视察中山堂的机会，制造混乱救出朱枫。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成功率不足三成。

    "太危险了。"陈默反对，"这可能是谷正文设下的陷阱。"

    吴石苦笑："但我们还有选择吗？朱同志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教堂外传来刹车声。周神父匆忙下来："特务来了！从后门走！"

    陈默和吴石迅速钻进密道，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密道出口是一处荒废的日式庭院，这里原本是某个日本商社的宅邸，战后被查封。

    "分头行动。"吴石做出决定，"我去引开追兵，你按计划准备。"

    陈默想要反对，但吴石已经转身离去。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这一天，陈默在城市的阴影中穿梭，为第二天的行动做准备。他需要弄到一辆救护车、一套医生制服，还要在中山堂附近布置接应点。每一项任务都充满风险。

    傍晚时分，陈默伪装成药品推销员，混入台大医院。他在更衣室偷到一套白大褂和医疗箱，但就在准备离开时，撞见了值班的日本医生山本。

    "你是新来的？"山本医生怀疑地打量他。

    陈默用流利的日语回答："从东京总部调来的实习生。"

    这个临机应变的回答暂时蒙混过关，但山本要求查看他的证件。危急时刻，陈默假装突发急病，趁山本医生救治时溜走。

    夜幕降临时，陈默来到中山堂附近勘察地形。这座西式建筑正在为明天的视察做准备，工人们忙着悬挂旗帜和横幅。他注意到，地下室通风口的铁栅栏有近期被撬过的痕迹——这可能是之前营救行动留下的。

    "看来不止我们在打这里的主意。"陈默暗想。

    深夜十一点，陈默按照约定来到淡水河边的一处货仓。吴石已经在此等候，但面色苍白，左肩有包扎的痕迹。

    "遇到埋伏。"吴石简短解释，"但好消息是，明天视察时，朱枫会被转移到中山堂进行''''现场审讯''''。"

    这证实了陈默最坏的猜测：整个视察活动可能都是为抓捕他们设下的诱饵。

    "我们必须将计就计。"陈默提出一个新想法，"在转移途中动手。"

    两人仔细研究转移路线。从保密局到中山堂要经过一段狭窄的街道，那里是理想的伏击点。但谷正文肯定会有所防备。

    "需要内应。"吴石说，"我设法买通了一个司机，但只能提供位置信息。"

    十二月十七日拂晓，大雾依旧笼罩台北。陈默穿着偷来的医生制服，站在中山堂对面的诊所二楼。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街道的情况。

    上午八点，车队出现在视线中。三辆黑色轿车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