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逆境生机

    一九四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傍晚，淡水河畔的废弃码头笼罩在血色夕阳中。陈默将昏迷的朱枫小心安置在生锈的集装箱后，自己紧握手枪潜伏在阴影里。阿明叛变带来的刺痛感尚未消退，远处特务的脚步声已越来越近。

    "东南方向有动静。"陈默屏息细听，至少有三组人在包抄。他快速扫视四周：正面是开阔的卸货区，左侧临河，右侧堆满废弃机械，唯有后方铁丝网有个破洞。

    必须立即行动。陈默撕下衬衫下摆为朱枫简单包扎，她的呼吸微弱但平稳。这时，集装箱外传来阿明虚伪的呼喊："陈参谋，投降吧！保证朱同志得到救治！"

    陈默冷笑，这是要活捉的信号。他故意将一块铁皮踢向左侧，制造声响。果然，特务们迅速向左翼移动。趁此间隙，陈默背起朱枫冲向右侧的废弃起重机。

    起重机驾驶室离地五米，爬梯锈蚀严重。陈默用皮带将朱枫固定在后背，徒手攀爬。铁梯发出刺耳的呻吟，立即引来枪声。子弹击中钢架，火花四溅。

    "上面！"特务们蜂拥而至。陈默刚爬进驾驶室，下面就传来攀爬声。他拆下操纵杆，守在入口处。第一个特务露头时，他猛击其太阳穴，尸体坠落砸中下面的人。

    短暂的空档让陈默观察到河面情况：两艘巡逻艇正在靠近，但更远处有艘货轮起锚。一个冒险的计划形成——利用货轮离港的时机泅渡。

    但朱枫的状态不允许游泳。陈默发现起重机吊臂正好伸向河面，下方堆着废弃轮胎。他迅速计算角度和距离，决定制作简易滑索。

    驾驶室里有生锈的钢缆和滑轮。陈默将钢缆一端固定，另一端系上铁钩。这时，特务开始切割驾驶室门。火花飞溅中，陈默完成滑索组装，将朱枫与自己绑在一起。

    "砰！"门被撞开。陈默毫不犹豫地跃出驾驶室，沿钢缆滑向河面。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钢缆剧烈晃动。在接近水面时，他松开铁钩，两人坠入冰冷的河水。

    十二月的淡水河寒冷刺骨。陈默拖着朱枫潜游，避开探照灯。货轮正在驶过，巨大的船体形成盲区。陈默奋力游向船尾，抓住拖曳的缆绳。

    但朱枫突然抽搐，伤口在冷水中恶化。陈默咬牙将她托上缆绳缠绕的救生圈，自己则潜在水中随船漂流。巡逻艇的引擎声渐远，他们暂时脱险。

    货轮驶出港口两海里后，陈默才攀上船尾。这是一艘运煤船，甲板上堆满麻袋。他将朱枫藏在煤堆后，自己化装成船员混入船舱。

    底舱闷热嘈杂，菲律宾籍船员正在赌钱。陈默用英语谎称是新来的机修工，没人怀疑。他偷到淡水和绷带，返回照料朱枫。

    "必须尽快手术。"陈默检查伤口时心惊——子弹留在体内，感染严重。但货轮目的地是高雄，至少要航行两天。

    深夜，陈默冒险潜入医务室。简陋的医疗箱只有碘酒和止痛片。正当他准备离开时，收音机里传出紧急通告："...追捕共党要犯，提供线索者重赏..."通告详细描述了他们的特征。

    行踪暴露了。陈默冷静思考：船上一定有无线电，船长可能已通报位置。他决定控制驾驶台。

    凌晨四点，趁交接班松懈时，陈默制服二副，闯入驾驶台。老船长见状举起双手："别冲动，孩子。我儿子也在大陆打仗。"

    陈默愣住。船长低声说："今早收到密电，要求留意伤员。但我没报告。"他拉开抽屉，露出地下党的联络暗号。

    原来这是条秘密交通线！陈默稍松警惕，但坚持改变航线。船长指着海图："最近的安全点在漳州，但国军巡逻严密。"

    这时，朱枫突然苏醒，虚弱地写下"东山"二字。陈默想起东山岛有隐蔽的医疗站。但航线要穿越危险的水域。

    货轮悄然转向西北。陈默守在朱枫身边，注意到她手指有规律地敲击床沿——摩斯密码！解码后是："船上有叛徒"。

    陈默警觉。果然，透过舷窗看到有船员在发信号灯。他悄然出舱，制服了正在向巡逻艇发信号的报务员。

    "是二副指使的。"报务员交代，"他答应事成后让我当大副。"

    危机接踵而至。东方发白时，瞭望台报告发现军舰。船长脸色大变："是阳字号驱逐舰！"

    货轮立即转向沿岸浅滩，但驱逐舰速度更快。眼看就要进入射程，陈默发现海图标注附近有片暗礁区。

    "往礁石区开！"陈默命令。船长犹豫："会搁浅的！"

    "总比被击沉好！"陈默夺过舵轮。货轮冲进礁石区，船底传来刺耳的刮擦声。驱逐舰果然减速，不敢深入。

    但货轮也搁浅了。陈默组织放救生艇，先送朱枫离船。二副突然反抗，被船长击毙。混乱中，远处传来飞机引擎声。

    "是侦察机！"船员惊慌。陈默当机立断："弃船！分散撤离！"

    他带着朱枫乘小艇划向最近的岛礁。潮水正在上涨，小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