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抓住机会

    一九五零年一月十五日，台北的冬日格外阴冷。陈默裹紧僧袍，在破庙的偏殿里缓缓踱步。左腿的枪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前几天好了许多。老和尚留下的草药确实有效，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庙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陈默迅速躲到佛像后。透过裂缝，他看到几个保密局的特务正在庙门口与老和尚交谈。

    "老师父，有没有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腿受伤的男人？"带头的特务语气严厉。

    老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整日诵经，未见外人。"

    特务们狐疑地往庙里张望，但最终没有进来搜查。陈默松了口气，对老和尚的身份更加好奇。这位看似普通的出家人，应对特务时却显得游刃有余。

    傍晚，老和尚送来斋饭时，低声对陈默说："施主，此地不宜久留。明早有人来接应。"

    陈默警惕地问："什么人？"

    "故人。"老和尚意味深长地说，"记得龙山寺的钟声吗？"

    陈默心中一震。龙山寺是他们早期的一个联络点，但早已暴露废弃。这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真正的接应信号。

    深夜，陈默辗转难眠。他仔细回想老和尚的每个细节：手上的老茧位置像是常年握枪所致，步伐沉稳有力，显然受过军事训练。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僧人。

    一月十六日拂晓，庙门被轻轻敲响。陈默握紧手枪，躲在门后观察。老和尚打开门，一个戴着斗笠的渔夫打扮的人闪身进来。

    "陈参谋，是我。"来人摘下斗笠，露出熟悉的面容——是失踪多日的陈宝仓！

    陈默又惊又喜，但仍保持警惕："怎么证明你是真的？"

    陈宝仓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用特定手法在桌上敲击三长两短。这是他们早年约定的最高级别暗号。

    "吴厅长还活着。"陈宝仓压低声音，"但被软禁在阳明山。他设法传出了重要情报。"

    陈默这才放下心来，急切地问："什么情报？"

    "美军顾问团内部确实有我们的人，但不是史密斯。"陈宝仓展开一张手绘地图，"真正的情报员是史密斯的女秘书，代号''''夜莺''''。"

    这个情报出乎陈默意料。如果史密斯的女秘书是同志，那么通过她获取情报将比直接接触史密斯安全得多。

    "怎么联系？"陈默问。

    "明天下午两点，女秘书会到中山北路的美军俱乐部参加茶会。"陈宝仓指着地图上的标记，"你要扮成服务生混进去。"

    这个计划极其冒险。美军俱乐部戒备森严，而且陈默的通缉令贴满全城，很容易被认出。

    "有内应吗？"陈默问。

    "俱乐部厨师是老周，自己人。"陈宝仓说，"他会帮你伪装。"

    老周是早年潜伏的同志，在俱乐部工作多年，从未启用。现在动用这颗棋子，说明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一月十七日中午，陈默化装成菜贩，来到俱乐部后门。老周早已等候多时，迅速将他带入更衣室。

    "这是服务生制服，戴上假发和眼镜。"老周递过一套衣服，"茶会在二楼宴会厅，史密斯的女秘书会坐在靠窗第三个位置。"

    陈默快速换装，镜子里的自己完全变了样：油头粉面，戴着金丝眼镜，活脱脱一个势利眼的服务生。

    下午两点，茶会准时开始。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美军军官和台湾名流谈笑风生。陈默端着托盘，小心地穿梭在宾客中。

    靠窗第三个位置，一个穿着蓝色洋装的年轻女子正在与史密斯交谈。她举止优雅，英语流利，完全看不出是地下工作者。

    陈默深吸一口气，走向那张桌子。就在他准备递上茶杯时，突然看到角落里有张熟悉的面孔——林文渊！他正与几个美军军官交谈，不时看向史密斯的方向。

    陈默心中一紧，但表面不动声色。他按照训练过的礼仪为客人倒茶，当为女秘书倒茶时，手指在杯底轻轻敲击摩斯密码："有危险。"

    女秘书眼神微动，但很快恢复自然。她优雅地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碰击三下，表示收到警告。

    茶会进行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一个醉醺醺的美军军官突然揪住陈默的衣领："你是共党！我见过你的通缉令！"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陈默身上。林文渊迅速起身，手按在枪套上。

    千钧一发之际，女秘书突然打翻茶杯，惊呼一声吸引注意力。史密斯立即上前安抚，场面一时混乱。

    陈默趁机退到厨房，老周急忙帮他卸妆换装。"从后门走，有车接应。"老周急促地说。

    但后门也被封锁了。两个持枪特务正在检查出入人员。陈默被迫退回室内，躲进储藏室。

    这时，女秘书突然出现，示意他跟上。她带着陈默穿过一条秘密通道，来到俱乐部的地下酒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