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濠江暗战

    一九五零年四月十五日破晓，澳门内港笼罩在浓重的海雾中。陈默扶着朱枫，混在清晨的渔市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昨夜从香港突围的惊险仍历历在目，朱枫的伤势在颠簸中恶化，必须立即救治。

    "先去福隆街。"陈默低声说，他记得那里有个老中医是组织的可靠关系。

    澳门狭窄的街道上，葡萄牙警察与华人便衣混杂巡逻。陈默注意到几个可疑身影在码头徘徊，显然追兵已经料到他们会逃往澳门。

    老中医的诊所藏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敲门三长两短后，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老中医警惕的眼睛。

    "是陈先生？"老中医快速扫视街道，将两人让进屋内。诊所里弥漫着草药味，简陋但整洁。

    老中医检查朱枫伤势后面色凝重："子弹碎片还在体内，感染严重。需要手术，但我这里条件不够。"

    "哪里可以手术？"陈默急切地问。

    老中医犹豫片刻："山顶医院有我们的人，但最近葡澳当局与台湾方面往来密切，去医院风险很大。"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老中医从窗缝窥视，脸色骤变："是警察！你们快从后门走！"

    陈默扶起朱枫，从后院翻墙逃离。巷口已被警察封锁，他们被迫躲进一间废弃的仓库。

    "必须尽快离开澳门。"朱枫虚弱地说，"周雨欣既然能调动香港警方，在澳门肯定也有眼线。"

    陈默沉思片刻："先找船去广州，但需要新的身份证明。"

    中午时分，陈默化装成码头工人，到内港打探消息。在一家茶餐厅，他偶然听到两个水手的谈话：

    "听说昨晚香港出了大事，英国佬全城搜捕共党分子。"

    "何先生今天一早就从香港回来了，脸色很不好看。"

    何先生是澳门赌场大亨，与各方势力都有往来。陈默心中一动，或许可以通过何先生的渠道离开澳门。

    但风险极大。何先生与国民党关系密切，很可能已经接到协助搜捕的命令。

    傍晚，陈默回到仓库，发现朱枫发高烧昏迷。情况危急，他决定冒险联系何先生。

    何公馆位于澳门半岛最高处，戒备森严。陈默以"香港故人"的名义递上拜帖，很快被请进书房。

    何先生五十多岁，穿着丝绸长衫，手中把玩着一对玉球。"陈先生深夜来访，所为何事？"他语气平和，但眼神锐利。

    陈默开门见山："需要何先生帮忙安排去广州的船。"

    何先生轻笑："现在海面封锁，去广州可不容易。况且...陈先生现在可是热门人物。"

    这句话证实了何先生已知他们的处境。陈默握紧口袋中的手枪："何先生开个条件吧。"

    "简单。"何先生放下玉球，"把周雨欣要的东西给我。"

    陈默心中一震，表面不动声色："我不明白何先生的意思。"

    何先生取出一张照片，是陈默在香港会所偷拍的微缩胶卷。"周小姐说，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交出来，我保你们安全离开。"

    谈判陷入僵局。交出胶卷可能危及整个组织，但不交两人性命难保。

    这时，管家匆忙进来，在何先生耳边低语。何先生脸色微变，对陈默说："警察正在全城搜捕，陈先生最好快做决定。"

    突然，公馆外传来警笛声。何先生冷笑："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交易成功。"

    陈默迅速拔枪："既然如此，只好麻烦何先生送我们一程了。"

    挟持何先生冲出公馆时，外面已经警车环绕。葡萄牙警官用粤语喊话，要求释放人质。

    "准备车！"陈默对警方喊话。趁混乱之际，他低声对何先生说："我知道你儿子在北京读书。"

    何先生身体一僵。这个秘密他隐藏多年，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

    "帮我们离开，我保你儿子平安。"陈默抛出杀手锏。

    车辆准备好后，陈默挟持何先生驶向码头。朱枫被安置在后座，意识模糊。

    码头边，何先生的私人游艇已准备就绪。但就在登船时，枪声响起——周雨欣带人赶到！

    "何先生，你让我失望了。"周雨欣举枪瞄准。

    混战中，陈默护着朱枫登上游艇。何先生中弹倒地，临死前说出一个地址："去找...李牧师..."

    游艇驶离澳门，向珠江口方向前进。但很快发现燃油不足，只能勉强抵达最近的小岛。

    横琴岛上荒无人烟，只有一个破旧的教堂。陈默想起何先生的遗言，决定冒险一探。

    教堂里，一个白发老牧师正在祷告。看到伤痕累累的两人，他平静地说："我等候多时了。"

    李牧师是组织在澳门的元老，因身份暴露隐居于此。他立即为朱枫进行简单手术，取出了体内的子弹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