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商船疑云

    一九五零年五月二日清晨，珠江江面雾气未散。陈默站在珠江宾馆三楼的窗前，望远镜仔细扫过对岸缓缓靠岸的货船。船身吃水线很深，显然装载着重货，但船员的动作却显得过于轻快，不像普通装卸工。

    "看出什么了？"朱枫轻声走到他身边，伤后的步伐还有些不稳。

    陈默将望远镜递给她："这艘''''粤航168''''号，三天前刚从香港过来，说是运载日用百货。但你看那些船员的手..."

    朱枫调整焦距，注意到船员手掌有明显的老茧，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军统的人？"

    "更糟。"陈默指向船尾一个戴草帽的中年人，"认出他是谁了吗？"

    朱枫仔细辨认，突然倒吸一口冷气："林文渊！他不是应该在押吗？"

    林文渊是军统华南站的重要头目，上月的情报显示他已在韶关落网。此刻出现在广州港，意味着要么情报有误，要么有更大阴谋。

    早饭后，陈默立即向华南局汇报。老李召开紧急会议，会议室气氛凝重。

    "林文渊越狱了。"老李扔出一份刚收到的电报，"昨晚韶关看守所发生暴动，三名重要犯人在混乱中逃脱。"

    陈默眉头紧锁："太巧了。我们刚挫败五一破坏计划，他就出现在广州。"

    "你的判断是？"老李问。

    "声东击西。"陈默指向地图，"五一行动可能只是幌子，真正的大动作现在才开始。"

    会议决定成立专案组，由陈默带队调查"粤航168"号。考虑到朱枫伤势未愈，安排她负责情报分析支援。

    上午十点，陈默化装成港务局稽查员，带两名助手登上"粤航168"。船长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证件显示叫黄大富，但言谈举止透着军人的刻板。

    "例行检查。"陈默出示证件，目光扫过堆满货舱的木箱。箱上标注着"五金配件"，但尺寸规格出奇地统一。

    黄船长陪笑："都是香港昌隆行的货，手续齐全。"他递上货单，手指有细微颤抖。

    陈默注意到船员名单有一个熟悉的名字：周福生。这是去年在厦门牺牲的交通员的名字，巧合得令人怀疑。

    检查中，陈默故意在舱底绊倒，顺手在一个木箱上划下记号。箱体发出沉闷声响，显然装的不是五金。

    返回岸上，陈默立即布置监视点。珠江宾馆对面的一间茶楼成为临时指挥所，从这里可以清晰观察码头动态。

    下午三时，情况出现变化。一辆黑色轿车驶抵码头，车上下来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尽管戴着墨镜，陈默还是认出这是保密局高级特工徐远图。

    "大鱼出现了。"陈默对助手说，"通知各组提高警惕。"

    徐远图与黄船长简短交谈后，货船开始异常作业。船员们拆开几个特定编号的木箱，将里面的物品转移至一辆货运马车。

    陈默当机立断："跟踪马车，但不要打草惊蛇。"

    马车穿过荔湾老城区，最终驶入一栋西关大宅。这是前国民党将领陈济棠的旧宅，解放后被收归国有，目前由侨联代管。

    "侨联有内鬼。"陈默判断。他记得资料显示，侨联副秘书长张明辉曾有军统背景。

    夜幕降临时，陈默冒险潜入大宅。在书房暗格里，他发现了一台军用电台和密码本。更令人震惊的是，还有一份"海蛇行动"计划书。

    计划书显示，军统准备在五月五日孙中山就任非常大总统纪念日当天，刺杀前来广州视察的中央领导。行动代号"海蛇"，林文渊是现场指挥。

    陈默迅速记忆关键内容后原样放回。撤离时，他注意到书房窗台有新鲜泥土，说明最近有人从窗外潜入过。

    当晚的案情分析会上，气氛紧张。朱枫指出一个疑点："计划书太容易得手了，像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的。"

    老李同意这个判断："可能是连环计。真正的刺杀计划可能另有安排。"

    五月三日，新的情报证实了朱枫的担忧。内线报告，军统华南站最近异常安静，重要头目均未露面，与"海蛇行动"的紧急性形成矛盾。

    "他们在等什么？"陈默沉思。这时，通讯员送来一份香港情报：一艘美籍货轮"太平洋号"将于五月四日抵达广州港。

    陈默猛然惊醒："调虎离山！海蛇行动的目标可能不是中央领导！"

    他立即核查"太平洋号"的背景。资料显示，这艘船属于美国华商轮船公司，但股东背景复杂，与台湾方面有密切联系。

    更可疑的是，船期突然提前了两天，正好在纪念日活动前抵港。

    "立即调查这艘船！"老李下令。

    但调查遇到阻力。港务局记录显示，"太平洋号"运载的是"慈善物资"，有外交豁免权，不能随意检查。

    陈默通过海关内线，获取了货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