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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盲棋

    第一百零六章 盲棋

    一九五零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漳州九龙江入海口笼罩在晨雾中。陈默蹲在渔船的舱底,用匕首削着木片——这是给周天赐的"礼物"。昨夜隔海对峙时,他看见对方左眼蒙着纱布,这意味着那个老对手的视野出现了致命缺口。

    "雾散前必须靠岸。"船老大低声说,手指在舵轮上敲出暗号。远处传来巡逻艇的马达声,国民党海军正在加强海峡封锁。

    陈默将削好的木片浸入桐油。这是闽南特有的相思木,遇水会浮现暗纹。他要在周天赐的盲区布下一局棋,用对手的缺陷做棋子。

    上午七时,渔船靠上屿仔尾沙滩。陈默化装成收海蛎的渔民,背着竹篓踏上礁石。雾中走来个戴斗笠的老妇,篮子里装着地瓜——接头的暗号。

    "周处长在找眼科大夫。"老妇擦身而过时低语,"厦门鼓浪屿有个德国诊所。"

    陈默心中一动。周天赐果然在治伤,这是个机会。但他需要确认这是否是陷阱。

    通过地下网络,陈默查到那家德国诊所的真实情况:主治医生汉斯·克劳泽确实擅长眼外科,但诊所护士长是保密局的人。周天赐每次就诊都带双倍警卫,诊所前后街戒严。

    "难以下手。"漳州联络站长老林摇头,"除非从内部突破。"

    转机出现在十二月三日。陈默在厦门港鱼市偶遇一个卖药郎——此人曾给绿岛监狱送过药品,认识副官杨怀民的勤务兵。

    "杨副官调高雄是假消息。"药郎悄声说,"他在鼓浪屿养伤,被软禁了。"

    杨怀民是绿岛监狱的关键人物,曾暗中帮助过政治犯。如果他真的在鼓浪屿,或许能成为内应。

    但如何接触?鼓浪屿四面环海,守备森严。陈默想起德国诊所就在鼓浪屿,周天赐和杨怀民可能都在那里治疗。

    一个大胆的计划形成:利用周天赐就医的机会,同时接触杨怀民。

    十二月五日夜,陈默潜水靠近鼓浪屿。冬季海水刺骨,他嘴含芦管,悄无声息地爬上鹿礁角的岩滩。这里距离诊所仅五百米,但需要穿过一片别墅区。

    月光下,他像影子般移动。在栽种别墅的后院,他找到预定的死信箱——一个排水管裂缝。里面没有新情报,只有只死麻雀。这是危险信号,说明这个点已暴露。

    陈默立即撤离,改道鸡山路。在观海园墙根,他用石子敲击铁栏。三长两短后,墙内回应两声——安全信号。

    开门的是个修女,厦门天主堂的沈嬷嬷,地下交通员。她带陈默穿过墓地,进入教堂地下室。

    "杨怀民在复元院。"沈嬷嬷摊开手绘地图,"每周三上午去诊所换药,有四个警卫跟随。"

    复元院是教会疗养院,相对容易潜入。难点在于如何避开警卫单独接触杨怀民。

    "周三诊所人最多。"沈嬷嬷指出,"周天赐也是那天就诊。"

    陈默沉思。两个目标同时出现,风险加倍,但也是机会。混乱中或许能制造接触时机。

    十二月八日周三上午,陈默化装成病人混入诊所候诊室。他脸上贴着膏药,拄着拐杖,坐在角落观察。

    九点整,周天赐在六名警卫护送下到来。他左眼仍蒙着纱布,但走路姿态显示右眼视力正常。警卫清空候诊室,只留周天赐和主治医生在里间。

    十分钟后,杨怀民到来。他左臂吊着绷带,脸色苍白。四名警卫紧贴左右。

    机会就在换药室。杨怀民需要单独进入换药,警卫在门外守候。但换药室没有其他出口。

    陈默提前侦查过换药室布局。通风管道通往隔壁储物间,但管道狭窄,仅容孩童通过。他需要另想办法。

    这时,护士推着药品车经过。陈默假装拐杖滑倒,撞翻药品车。玻璃瓶碎裂声引来骚动,他趁机将纸条塞进杨怀民病号服口袋。

    纸条用密写药水写着:"今夜子时,复元院后门。"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但周天赐的警卫队长似乎察觉异常,锐利的目光扫过陈默。陈默低头咳嗽,蹒跚离开诊所。

    子夜的鼓浪屿万籁俱寂。陈默从礁石滩潜回岛上,躲在复元院后的榕树林中。寒风呼啸,他手脚冻得麻木。

    零点十五分,后门微开。杨怀民闪身而出,警惕地环顾四周。

    "杨副官。"陈默从树后现身。

    杨怀民惊退半步:"你是谁?"手已按在枪套上。

    "绿岛东风。"陈默说出暗号。这是杨怀民与地下组织约定的紧急联络语。

    杨怀民放松警惕,急声道:"周天赐在查监狱档案,怀疑有活口替换。"

    这正是陈默担心的。如果周天赐查出马场町刑场有诈,整个"金蝉脱壳"计划将暴露。

    "需要你帮忙混淆档案。"陈默递过一包文件,"把这些混入监狱记录。"

    文件是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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