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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锄奸
一九五一年五月七日凌晨,福建宁德山区的一处隐蔽农舍里,煤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陈默用湿布擦拭着老李额头的冷汗,这位社会部副部长的左肩缠着渗血的绷带,子弹擦伤虽不致命,但失血和感染让他持续低烧。
"内奸......在通讯处......"老李在昏沉中喃喃自语,"电台......波长......"
朱枫坐在角落的草垫上,虽然目不能视,但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屋外的动静。"东南方向有夜枭叫声,三短一长——是我们的人。"
陈默轻轻推开木窗一条缝,夜色中山峦起伏。片刻后,三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接近农舍,为首的正是老游击队员阿炳。
"李部长怎么样了?"阿炳压低声音,带来一身露水寒气。"我们在三都澳发现了这个。"他递过一个浸水的皮夹,里面是半张烧焦的电报纸,残留的字迹显示着频率数字和"急转香港"字样。
朱枫的手指轻轻抚过残片:"这是社会部内部通讯的专用密码格式。烧毁得很匆忙,看来有人想销毁证据。"
老李在昏睡中突然惊醒:"五月三日......基隆......有批特殊设备......"他断断续续地描述着遇袭经过:原本秘密前往福州的行程,只有通讯处少数人知道。但车队在闽东古道遭遇伏击,对方明显有备而来。
陈默铺开地图,手指沿着海岸线移动:"内奸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知道老李的行程、能接触到香港联络频道、并且有机会销毁通讯记录。"
屋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头鹰的怪叫,众人顿时噤声。阿炳悄然拔出匕首,贴近门缝观察。黑暗中传来三声蛙鸣,是安全信号。
来人是华东局特派员老徐,风尘仆仆,眼镜片上沾着泥点。"中央急电,"他喘息未定,"要求立即彻查内部,在找出内奸前暂停所有跨海联络。"
朱枫微微蹙眉:"全面暂停联络会让我们变成聋子瞎子。可否采用双轨制:明面停止通讯,暗地设立验证机制?"
老徐赞许地点头:"正是此意。总部已经部署了验证方案,下一步是对所有知情人员实施忠诚测试。"
五月八日拂晓,老李的高烧稍退,坚持要立即开展工作。四人围坐在煤油灯下,开始梳理可能的泄密环节。
"五月二日,我通过通讯处向香港发送过加密电报,"老李回忆道,"内容是关于假情报计划的收网安排。当时值班的是小王和小赵。"
陈默记得小王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而小赵则活泼健谈,两人都是通讯处的骨干。按照制度,重要电报必须双人操作并共同签字。
"小赵那天感冒请假了,"阿炳插话,"我下午去送文件时,只有小王一人在值班室。"
这个细节引起朱枫的注意:"单人在岗违反安全条例。小王有没有解释为何单独操作?"
老徐翻看值班记录:"小王报告说小赵突发高烧,但电报紧急,他请示过值班科长后单独处理了。"
看似合理的解释,却让陈默感到不安。他提议立即对小王和小赵分别进行问询。
问询在农舍旁的工具棚里进行。小王面色苍白,不断咳嗽,坚持说自己按规程操作。小赵则躺在床上,额头发烫,证实当天确实因病请假。
但细心的朱枫发现一个矛盾:小赵说自己是中午开始发烧,而小王报告中说小赵是上午请假。虽然时间差只有两小时,但在情报工作中足以改变许多事情。
五月九日,老徐冒险返回福州调查。陈默和朱枫留在农舍照顾老李,同时通过阿炳与当地游击队保持联络。
傍晚,阿炳带回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通讯处值班科长前天调离岗位,说是"家庭原因",但走得十分匆忙。
"调令是谁签发的?"老李强撑病体坐起。
"社会部干部处,但盖章的是机要科。"阿炳答道。
朱枫突然问道:"机要科科长是不是姓钱?就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
得到肯定答复后,朱枫陷入沉思。她记得这个钱科长是三个月前从上海调来的,据说是因为精通无线电技术而被重用。
五月十日,老徐从福州发回密信:经过暗中调查,发现几个疑点。第一,小赵的病假条笔迹与平日有细微差别;第二,值班科长的妻子一周前突然去了香港"探亲";第三,机要科在五月三日,也就是老李遇袭当天,异常销毁了一批过期待销毁文件。
线索指向了机要科,但证据链仍不完整。
就在这时,老李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细节:"遇袭前,我的司机说过车上的电台有些异常杂音,像是被干扰了。"
陈默立即检查了带回的车辆,在电台底座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装置——这不是标准的零件,而是一个简易的信号发射器。
"这是追踪器,"朱枫用手触摸后判断,"做工粗糙,但有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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