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金蝉脱壳

    一九五一年七月二十六日深夜，基隆八斗子渔港笼罩在狂风暴雨中。周天赐独眼里的寒光像刀锋一样刺向陈默，他手中的冲锋枪枪口微微抬起，身后十几名特务呈扇形散开，封死了所有退路。

    "把枪放下，陈参谋。"周天赐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冰冷，"或者我该叫你陈致远？"

    陈默将朱枫护在身后，大脑飞速运转。林医生的轿车已被包围，车胎被打爆，发动机盖冒着白烟。陈宝仓在另一侧的车门后举枪还击，但弹药所剩无几。

    "周处长好算计。"陈默缓缓放下手枪，用身体挡住朱枫的视线，右手在背后悄悄比划了一个手势——这是告诉陈宝仓准备突围的信号。

    朱枫因失血和疲惫几乎昏厥，但她的手指在陈默掌心轻轻划动，传递着摩斯密码："东、礁、洞。"陈默立即明白，她指的是东侧礁石区有一个隐蔽的海蚀洞，退潮时可以通行。

    就在这时，港口方向突然传来爆炸声，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周天赐下意识地转头望去，陈默趁机猛地推开朱枫，同时拔枪射击。陈宝仓也立即开火，压制住右侧的特务。

    "进树林！"陈默大喊，拉着朱枫冲向岸边的红树林。子弹在耳边呼啸，他感到右腿一阵灼痛，但强忍伤痛继续前进。

    红树林的淤泥深及膝盖，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陈宝仓断后，精准的点射延缓了追兵的速度。林医生则从另一个方向引开部分敌人。

    黑暗中，朱枫凭借记忆指引方向："左转，有一艘废弃的舢板。"果然，在 ngrove 深处，一艘破旧的小船半埋在泥滩中。四人合力将船推入水中，陈宝仓用桨奋力划向深海。

    周天赐的追兵被涨潮的海水阻隔在岸边，只能盲目射击。小船在浪涛中颠簸前行，渐渐脱离射程。

    "去野柳岬。"朱枫虚弱地指着东北方向，"那里有接应。"

    陈默检查朱枫的伤势，子弹擦过她的左肩，伤口不深但失血不少。他撕下衬衫为她包扎，发现她体温很高，显然感染已经开始。

    凌晨三时，小船在野柳岬一处隐蔽的小海湾靠岸。早有两人在礁石上等候，是当地渔民打扮的地下交通员。

    "快跟我来。"年长的渔民低声道，"山洞里有药。"

    山洞入口被藤蔓遮盖，内部却别有洞天。这里有简单的医疗用品、食物和干净的水。林医生立即为朱枫清洗伤口，注射盘尼西林。

    "只能休息两小时。"陈宝仓查看怀表，"五点前必须离开，这里潮汐变化大，洞口会被淹没。"

    陈默摊开防水地图，研究下一步行动。原定的"金海号"计划已失败，必须重新规划撤离路线。

    "走陆路如何？"陈宝仓提议，"从金山经阳明山到淡水，再找船出海。"

    陈默摇头："朱枫撑不住长途跋涉。而且周天赐肯定在各大路口设卡。"

    林医生突然开口："我有个建议。陆军医院明天有一批医疗物资要运往马祖，我可以安排你们混上运输船。"

    这个方案风险极大，但可能是最快离开本岛的方法。问题是，如何避开严密的检查？

    拂晓时分，暴雨渐歇。陈默最终决定冒险一试。他们伪装成医护人员，利用林医生弄到的证件，准备混入运输队。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上午七时，外出侦查的交通员匆忙回报：基隆港全面戒严，所有船只必须接受开箱检查。

    "周天赐反应真快。"陈宝仓皱眉，"看来陆路海路都走不通了。"

    朱枫在退烧后清醒片刻，轻声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回台北如何？"

    这个大胆的建议让众人震惊。但仔细一想，确有道理：周天赐必然认为他们会急于离岛，重点布防在外围。反而台北市区可能相对松懈。

    "但不能久留。"陈默下定决心，"我们必须尽快与吴石取得联系，启动''''金蝉脱壳''''计划。"

    通过秘密渠道，陈默向吴石发出了紧急信号。三小时后，回信到来："明日午后，中山堂。"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会面地点。中山堂是台北市中心的公共场合，人多眼杂，但也正因为如此，便于隐蔽和撤离。

    七月二十八日中午，陈默化装成清洁工进入中山堂。在二楼的卫生间，他见到了久违的吴石。这位老将军消瘦了许多，但目光依然锐利。

    "计划必须提前。"吴石直入主题，"谷正文已经起疑，最迟下周就会采取行动。"

    他简要说明了"金蝉脱壳"计划的修订版：利用马场町刑场执行死刑的时机，用事先准备的尸体替换四名主要人员。但这需要内应配合，且时间窗口极短。

    "聂曦准备好了吗？"陈默最关心这个环节。聂曦伤势未愈，行动不便。

    "他坚持参与。"吴石叹息，"这是唯一的机会。"

    两人详细核对了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