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沉凝

    一九五一年十一月十五日，福州军区招待所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吴石捻灭手中的烟蒂，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陈默坐在角落，肩伤未愈让他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朱枫安静地坐在他身旁，虽然目不能视，却敏锐地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波动。

    "根据陈默同志带回的情报，"吴石声音低沉，"我们的内部通讯系统可能已被渗透。"

    桌上摊着从台湾带回的微缩胶卷，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大陆方面最近三个月的情报收发记录。更令人心惊的是，几份标注"绝密"的文件副本赫然在列，这些本应只在最高层传阅。

    陈宝仓拳头紧握："难怪最近几次行动都扑空，原来我们一直在裸奔！"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朱枫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关键是找出漏洞在哪里。"

    陈默回忆起在基隆的最后一夜。当他潜入"海鸥号"医疗船时，在郑介民的保险柜里发现了这些文件。最蹊跷的是，文件上的编号显示它们来自不同的情报渠道，说明泄密源不止一处。

    "我建议立即启动''''烛影计划''''。"陈默提出预案。这是他们早先制定的反渗透方案，通过释放不同版本的假情报，测试各条情报线的安全性。

    吴石点头同意，但补充道："范围要控制在最小，知情者不能超过五人。"

    会议结束后，陈默被安排住进军区医院"疗养"。实际上，这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同时方便进行秘密调查。朱枫以护理为由陪同入住，两人在病房里建立起临时指挥所。

    第一项工作是梳理近期所有情报往来。陈默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开始复盘每一个环节：加密方式、传递渠道、接收人员...

    "十一月三日的沿海布防图泄露最可疑。"朱枫指出，"这份文件只经过机要处三个科室。"

    陈默在纸上列出相关人员：机要一科科长李振国、二科副科长王明远、三科译电员张晓梅。这三人都经过严格政审，背景清白。

    但朱枫提醒了一个细节："记得吗？上个月机要处装修，所有文件临时转移到后勤仓库三天。"

    这个细节让陈默警醒。他立即调阅施工记录，发现那期间有外部人员进出。进一步追查，发现施工队负责人是台湾籍贯，虽然档案显示他已在大陆定居十年。

    线索开始指向后勤系统。但就在这时，一个意外打乱了调查节奏。

    十一月十七日凌晨，陈默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警卫报告：机要处一科值班室发生火灾，所幸及时发现，但部分文件被焚毁。

    陈默立即赶到现场。火灾起因是电路老化，看起来是意外。但他在灰烬中发现了一个烧焦的胶卷盒——这与台湾发现的微缩胶卷规格完全一致。

    "有人要销毁证据。"朱枫听到描述后判断。

    蹊跷的是，值班记录显示当晚本该值班的李振国因病请假，替班的是二科的王明远。而王明远声称火灾发生时他正好去洗手间。

    太过巧合的"巧合"，往往不是巧合。陈默不动声色地安排对王明远进行秘密监控。

    与此同时，"烛影计划"开始实施。吴石通过不同渠道释放了四份假情报，内容都是关于"重要人物即将视察闽浙沿海"。

    第一份通过机要处正常渠道下发；第二份通过后勤系统传递；第三份通过当地地下交通站；第四份只有吴石、陈默等核心成员知晓，作为对照基准。

    等待结果的日子里，陈默医院病房的灯彻夜长明。他反复推敲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蛛丝马迹。朱枫则通过听觉记忆，帮助他复盘每次会议的人员反应和语气变化。

    "王明远最近常去码头的一家茶楼。"负责监控的同志汇报，"与他接触的是个渔贩，但谈吐不像普通百姓。"

    陈默立即调阅码头人员档案，发现那个"渔贩"半年前从香港迁来，经营情况一般，却经常往来两岸。

    十一月二十日，第一份假情报的反馈来了。台湾方面开始在宁德三都澳增派舰艇，明显是针对"重要人物视察"的部署。

    "机要处渠道被渗透了。"吴石面色凝重。

    但奇怪的是，其他渠道的假情报没有引发任何反应。这意味着，要么渗透只发生在机要系统，要么敌人故意按兵不动。

    陈默提出一个更大胆的设想："也许敌人知道我们在测试，所以只对最明显的诱饵上钩。"

    如果是这样，说明内奸的级别很高，能够接触到反渗透计划本身。这个想法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为了验证猜想，陈默设计了一个精妙的双重陷阱。他让吴石故意在高层会议上透露"发现内奸线索"，但给不同的人提供不同的"线索"内容。

    果然，两天后，码头那个可疑的"渔贩"突然失踪。而失踪时间，正好是在王明远参加完一次会议之后。

    "王明远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