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归途如虹

    一九五二年三月二十二日黎明，闽江口海雾弥漫。朱枫站在渔船"闽渔107号"的甲板上，海风掀起她灰白的发丝。虽然目不能视，但她面朝台湾方向的身姿依然挺拔。陈默站在码头阴影中，目送渔船缓缓离港，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放心，老林是二十年经验的老船长。"吴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次路线经过周密计算，避开了常规巡逻区。"

    陈默沉默点头。让朱枫独自返台是艰难的决定，但却是当前最合理的安排——一个"失明侨胞回乡治病"的身份，确实比健康人更容易避开怀疑。

    渔船在晨雾中渐行渐远。朱枫回到船舱，手指抚过盲文地图上的航线标记。老林进来递上一碗热粥："朱同志，过午就到白犬岛，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

    粥里加了姜丝，驱散了海上的寒气。朱枫慢慢吃着，耳朵捕捉着引擎声的细微变化。突然她放下碗："有快艇接近，东南方向，距离三海里左右。"

    老林一惊，跑到舱外观察。雾中果然有马达声由远及近。他急忙转舵向礁石区驶去，同时让船员准备伪装渔网。

    "是海关巡逻艇。"老林压低声音，"例行检查，别担心。"

    但朱枫眉头微蹙："速度太快，不像例行巡逻。"

    话音刚落，快艇已逼近，扩音器传来命令："停船接受检查！"

    老林示意船员撒网作业，制造正常捕鱼的假象。巡逻艇靠帮后，三个穿制服的人跳上渔船。带头的是个瘦高个，眼神锐利地扫视船舱。

    "这位是？"他注意到角落里的朱枫。

    "我表妹，从南洋回来治眼疾。"老林递上香烟，"长官通融，她眼睛不好，受不得惊吓。"

    瘦高个推开香烟，径直走到朱枫面前："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林秀珠，从马来亚来。"朱枫用闽南语回答，手指微微颤抖——这是早先设计好的反应。

    瘦高个打量她片刻，突然用马来语问："槟城的榴莲熟了吗？"

    这是试探！朱枫镇定自若地回答："长官记错了，我住柔佛，那里盛产菠萝。"

    对答如流，瘦高个似乎打消疑虑。但当他转身时，朱枫听到他枪套扣环的轻微声响——这是随时准备动手的信号。

    危机时刻，老林突然大喊："网住了！大家伙！"船员们趁机制造混乱，收网时故意将海水溅到检查人员身上。

    瘦高个被淋湿，恼火地带人离开。但朱枫听到他低声对同伴说："跟到白犬岛。"

    渔船继续航行，但已被盯上。老林忧心忡忡："朱同志，要不要改变计划？"

    "不，"朱枫冷静判断，"按原计划，他们越怀疑，越要表现得正常。"

    中午时分，白犬岛在望。接应的小船如期出现，但朱枫听到船桨划水的声音有异——比预定多了一人。

    "有埋伏。"她轻声警告。

    老林当机立断，假装渔船故障，在离岛一海里处下锚修理。接应小船靠近时，果然多出一个戴斗笠的陌生人。

    "老林，这位是新来的医生。"接应人老陈介绍，"听说林小姐眼疾，特意来看看。"

    朱枫心中冷笑：岛上根本没有医生。她假装欣喜："太好了，我的眼睛在马来亚看了好多医生都没用。"

    "医生"上船后，假意检查朱枫的眼睛，手指却暗中摸索她袖口和衣领。朱枫顺势"虚弱"地靠倒在舱壁，撞响了暗藏的信号铃——这是危险警报。

    老林听到铃声，立即启动应急方案。他大声说："医生，我表妹需要平躺，不如到岛上诊疗所吧。"

    这话一出，"医生"眼神微变。朱枫敏锐地捕捉到他呼吸瞬间急促——显然岛上根本没有诊疗所。

    小船驶向岛屿时，朱枫凭借听觉在脑中绘制地形图。当听到海浪拍打礁岩的特殊回声时，她突然惊呼："我的药！落在渔船上了！"

    趁众人分神刹那，她准确"失足"落水。老林会意，立即跳海救人。混乱中，接应小船撞上礁石，那个假医生头部受伤昏迷。

    真正的接应人员趁机控制局面。原来老陈早已被胁迫，家人被台湾特务扣为人质。

    "白犬岛不能呆了。"负责接应的游击队长老洪说，"直接去马祖，那里更安全。"

    但新的问题出现：朱枫的身份证件在落水时损坏，无法通过马祖的严格检查。

    老洪想出妙计：让朱枫扮成送葬队伍中的盲眼妇人。恰好有户人家办丧事，要送灵柩回马祖安葬。

    傍晚时分，朱枫穿上孝服，手持竹杖，混在送葬队伍中。哀乐声里，她听到检查站士兵的盘问声。

    "这瞎子什么人？"

    "是我姑婆，从小眼瞎，来送儿子最后一程。"老洪哽咽回答。

    士兵检查灵柩时，朱枫故意绊倒，引发混乱。趁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