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转向

    一九五三年二月十五日，南京华东局作战室内，吴石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台湾海峡。陈默站在一旁，注意到吴石的手在基隆港位置微微停顿——这是他们刚刚损失了第三个联络点的地方。

    "必须改变策略。"吴石的声音低沉，"正面渗透损失太大，要采取''''声东击西''''。"

    朱枫安静地坐在角落，指尖在盲文地图上移动。突然她抬起头："潮汐。三月开始进入大潮期，适合佯动。"

    这个观察切中要害。陈默立即补充："可以让''''海鹰''''队在澎湖方向制造动静，主力从马祖突破。"

    "海鹰"是华东局新组建的特种行动队，由熟悉水性的老游击队员组成。但朱枫提出疑问："周天赐熟悉潮汐规律，可能会识破。"

    讨论持续到深夜。窗外飘起细雨，作战室内的烟雾越来越浓。最终方案确定：利用春季渔汛期，化装成渔船队进行侦察，同时通过香港渠道释放假情报。

    二月十八日，陈默化名陈阿福，带领五条渔船从平潭出发。船队满载着真正的鱼货，船舱底部却藏着水下摄影设备。朱枫留在厦门指挥部，通过盲文密码本实时接收情报。

    首日航行顺利。船队沿传统渔线行进，偶尔与台湾巡逻艇擦肩而过，都因货真价实的鱼获而蒙混过关。但第二天傍晚，陈默注意到异常：有艘灰色快艇始终保持在视野边缘。

    "被盯上了。"陈默用暗语通知其他船只，"按三号方案行事。"

    三号方案是故意暴露破绽，测试对方反应。陈默让船员"不小心"掉落一箱贴着特殊标记的货箱。快艇果然靠近打捞，但随后便撤离了——这是个危险信号，说明对方在放长线。

    二月二十日，船队抵达预定侦察点。水下摄影机开始工作，拍摄海底电缆和防御工事。就在这时，电台收到朱枫的紧急警告："台风提前，速归。"

    返航途中，台风前锋已至。狂风巨浪中，陈默的渔船与队失散。更糟的是，发动机故障，船只随波逐流竟漂向金门方向。危急时刻，陈默想起朱枫曾经教过的应急方法：利用帆布和桅杆制作简易帆，借助风力调整方向。

    三天后，当陈默历尽艰辛返回厦门时，才知道其他四条船均安全返航。朱枫听到他的脚步声，虽然目不能视，却准确地说出："你受伤了。"——陈默手臂上的伤口的血腥味没能逃过她敏锐的嗅觉。

    这次侦察收获颇丰，但也暴露问题：传统伪装方式已被识破。总结会上，朱枫提出新思路："用商船。上海到香港的定期班轮，经停基隆。"

    这是个大胆的想法。利用国际商船做掩护，但需要极其精密的安排。吴石批准计划，但强调："绝不能留下痕迹。"

    三月五日，"振华号"商船从上海启航。陈默化装成船务公司代表，朱枫则扮成盲人音乐家，凭特殊证件登船。他们的"乐器盒"里藏着侦察设备。

    航行初期风平浪静。朱枫在甲板上"演奏"时，实则用特制手杖探测无线电信号。她发现一个异常：每天固定时间，都有强信号从船艉方向发出。

    "有内鬼。"朱枫在陈默手心写下判断。

    调查秘密展开。陈默注意到事务长王某行为异常，经常在深夜使用船员电台。但进一步监视发现，王某只是在与香港的情人私会。真正的破绽出现在第三天：二副林某在过台湾海峡时，总是以"检修"为名在船舷徘徊。

    三月八日，船靠基隆港。朱枫留在船上"休养"，陈默随采购人员上岸。在码头仓库，他偶遇一个熟悉的身影——前军统特务李三，现在化名做进出口生意。

    李三主动搭话："陈老板也做水产？"这是试探性暗号。

    陈默按预定方案回答："主要做茶叶。"暗号对接成功。

    当晚，李三带来重要情报：周天赐正在策划"钓鱼行动"，准备利用大陆特务诱杀重要人物。但具体细节不详。

    带着这个情报，陈默紧急返船。但开船前两小时，朱枫通过盲文电报传来警报："林二副失踪，可能叛变。"

    情况危急。如果林二副叛变，整个行动可能暴露。陈默当机立断：提前启用撤离方案。

    午夜时分，基隆港突发"火灾"。混乱中，陈默和朱枫乘小艇撤离。但预定的接应点没有船只——林二副果然叛变，泄露了计划。

    危急时刻，李三意外出现："快上船！周天赐的人十分钟内就到！"

    这个突如其来的救援令人起疑，但别无选择。小渔船在夜色中驶向外海，李三这才坦白：他是大陆安插的双面间谍，奉命长期潜伏。

    "林二副是我发展的下线，"李三苦笑，"没想到他反水了。"

    撤回厦门后，情报分析出现分歧。李三提供的"钓鱼行动"情报与已知信息存在矛盾。朱枫凭借惊人的记忆力指出："周天赐的习惯是声东击西，''''钓鱼''''可能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