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潜伏2

    一九五九年十一月七日，台北青岛东路安全屋的密室内，陈默借着煤油灯的微光，仔细核对刚破译的电文。窗外北风呼啸，雨点敲打着铁皮屋顶，掩盖了室内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电文上的每个字都让他心惊——大陆方面要求暂停一切营救行动，转入全面潜伏。

    "上级认为当前形势过于严峻，"老周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张处长的''''清风行动''''已经摧毁了我们三个联络站。"

    陈默沉默地将电文凑近灯焰，看着火苗吞噬纸张。跳动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紧锁的眉头。这半年来，他损失了十二名同志，苦心经营的情报网支离破碎。但最让他痛心的是，绿岛上的同志们身体状况日益恶化，时间不等人。

    "李参谋的肺结核加重了，"老周递过一张小纸条，"狱医说需要链霉素，但监狱拒绝提供。"

    陈默的手指猛地收紧，纸条在掌心皱成一团。链霉素——这种能救命的药，在台湾被列为管制药品，只有军方医院才能调配。他想起上周截获的情报：张处长在内部会议上明确指示，"共党要犯一律不予特殊治疗"。

    十一月十日，转机以意外的方式出现。陈默在伪装成中学教师时，偶然结识了台北医学院的王教授。此人是留德归来的医学专家，对当局的医疗政策颇有微词。

    "昨天会诊时遇到个病例，"王教授在教师休息室闲聊时说，"绿岛来的犯人，肺结核晚期，可惜啊。"

    陈默心中一震，表面却不动声色："绿岛？那不是关重犯的地方吗？"

    "是啊，"王教授叹气，"政治犯也是人，有病总得治吧。"

    这次偶然的对话让陈默看到希望。他立即启动调查，发现王教授曾在德国参加反法西斯运动，对专制统治有本能反感。更重要的是，他的侄子在基隆港务局工作，可能成为药品运输的渠道。

    但接触必须极其谨慎。陈默通过学生家长的关系，以"咨询肺病防治"为由，邀请王教授到校讲座。讲座后，他故意留下几本大陆出版的医学杂志，其中夹带着进步文章。

    十一月十五日，王教授主动约见陈默。在台大附近的咖啡馆，他直截了当地问："林老师，您不只是个普通教师吧？"

    陈默心中警铃大作，但表面保持平静："王教授何出此言？"

    "那几本杂志，"王教授微笑，"台北可搞不到。"

    这次试探让陈默意识到，王教授可能是个可争取的对象。但他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继续观察。随后两周，他通过多种渠道核实王教授的背景，确认其确实有进步倾向。

    十二月三日，陈默决定冒险一搏。他化装成药材商人，以"采购医用器械"为由拜访王教授。在书房密谈时，他坦诚相告："有几位朋友在绿岛需要帮助。"

    王教授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医者仁心，我明白。"

    这次成功接触打开了新的突破口。通过王教授，陈默了解到绿岛监狱医疗系统的运作方式，更重要的是，结识了监狱医院的药剂师小郑。

    小郑是个关键人物。他不仅掌管药品仓库，还负责每月向绿岛运送药品。但此人性格懦弱，且与保安司令部的人有姻亲关系，策反风险极大。

    "不能直接接触，"老周警告，"万一他是张处长的诱饵呢？"

    陈默采纳了这个建议，决定采取迂回策略。他让王教授以"医学研究"名义，向监狱医院申请调阅病历，借此了解药品需求情况。同时，通过药材生意，与小郑建立商业往来。

    十二月二十日，机会来临。小郑的独子患小儿麻痹症，急需一种进口药物。陈默立即通过香港渠道，以匿名方式捐赠了药品。这个雪中送炭的举动，深深打动了小郑。

    圣诞节前夕，小郑主动约见药材行经理（陈默的化装身份），哽咽着说："这份恩情，我不知如何报答。"

    陈默知道时机成熟了。他提出一个看似简单的请求：下次向绿岛送药时，多加几盒链霉素。

    "这......"小郑面露难色，"药品清单要经过核查的。"

    "不需要改动清单，"陈默早已想好对策，"把替换的药品报损即可。"

    这个方案风险较小，小郑犹豫后答应了。但陈默清楚，这仅仅是第一步。要系统性地改善狱中同志的医疗条件，需要更深入的布局。

    一九六〇年元旦，张处长升任保安司令部副司令的消息传来。这对地下工作是个沉重打击，意味着未来的斗争将更加艰难。

    一月十日，陈默收到大陆密令：鉴于台美关系升温，要求重点收集美军顾问团的情报。营救工作被暂时搁置。

    这道命令让陈默陷入两难。一方面，军事情报确实至关重要；另一方面，狱中同志的生命危在旦夕。经过深思，他决定双线并行：表面执行收集军事情报的任务，暗中继续营救准备。

    一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