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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潜伏9
一九六五年一月的台北,寒流来袭,冷雨夹着刺骨的风扫过青岛东路。陈默蜷缩在安全屋的角落,借着从木板缝隙透进的微光,仔细检查手臂上的伤口。三天前在淡水码头的枪战中,子弹擦过他的左上臂,虽然只是皮肉伤,但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伤口已经开始化脓。
"老周留下的消炎药只剩最后两片了。"陈默喃喃自语,小心地撕开被血浸透的布条。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红发烫,这是感染加重的迹象。
一月十五日清晨,陈默不得不冒险外出买药。他化装成码头工人,用煤灰抹黑脸庞,裹着破旧的棉袄混入早起的人群。在延平北路的一家小药房,他谨慎地购买了些许磺胺粉和绷带。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街角突然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是保安司令部的特务。
陈默立即转身钻进旁边的小巷,但脚步声已经紧随其后。他在迷宫般的巷弄中穿梭,凭借多年地下工作的经验,终于在一个菜市场的后门甩掉了跟踪。回到安全屋时,他发现自己握枪的手在微微颤抖——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高烧开始发作。
一月二十日,陈默的伤势恶化,伤口化脓导致他持续高烧。在迷迷糊糊中,他梦见了朱枫,梦见他们最后一次在基隆港分别的场景。"一定要活下去,"朱枫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还有很多同志需要你。"
这个梦让陈默在昏迷中惊醒。他强撑着坐起来,用冷水浸湿破布敷在额头上。"不能就这样倒下,"他对自己说,"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就在陈默几乎绝望的时候,转机意外出现。一月二十五日傍晚,安全屋的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三长两短,这是紧急联络的暗号。陈默警惕地握紧手枪,悄声移到门后。
"谁?"他压低声音问道。
"卖香菇的,老林介绍的。"门外传来暗语回应。
陈默小心地打开一条门缝,看到一个戴着斗笠的老农站在雨中。老人迅速闪身进屋,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我是阿旺伯,山上的交通员。"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包草药,"老周牺牲前交代过,如果你遇到困难,可以到内湖的山寮找我。"
陈默怔住了。老周是他在台北最重要的联络人,两周前为掩护他而牺牲,没想到在最后时刻还为他安排了退路。
阿旺伯仔细检查了陈默的伤口,熟练地清洗、上药。"这伤不能再拖了,跟我上山吧。"老人语气坚定,"山上有我们的人,比较安全。"
深夜,在阿旺伯的带领下,陈默辗转来到内湖山区的秘密据点。这是一个伪装成炭窑的山寮,位置隐蔽,易守难攻。在这里,陈默得到了及时的医治,伤口逐渐好转。
二月十日,陈默的身体基本康复,开始重新组织工作。通过阿旺伯的关系,他联系上了几个尚未暴露的基层联络点。然而,情况比想象中更糟:台北市内的组织几乎被完全破坏,仅存的几个联络点也处于半瘫痪状态。
"必须改变策略。"陈默在日记中写道,"敌人已经熟悉我们的城市工作模式,需要开辟新的战线。"
经过深思熟虑,陈默决定将工作重点转向农村。台湾的农村地区统治相对薄弱,群众基础较好,更适合长期潜伏。他首先选择桃园、新竹一带的客家村落作为突破口,因为这些地区历史上就有反抗外来统治的传统。
三月五日,陈默化装成药材商人,在阿旺伯的引荐下,开始接触当地的乡村医生和教师。这些人通常在当地有较高威望,且对时政比较关心,是理想的发展对象。
在桃园大溪镇,陈默结识了乡村医生李大夫。此人医术高明,经常免费为贫困村民看病,在当地很受尊敬。几次接触后,陈默发现李大夫对当局的医疗政策颇有微词。
"乡下人看病难啊,"李大夫在一次出诊归途中对陈默感叹,"好药都送到城里去了,我们这里连最基本的消炎药都缺。"
陈默顺势引导:"我认识一些香港的药商,也许可以帮上忙。"
通过提供急需的药品,陈默逐渐赢得了李大夫的信任。四月十五日,李大夫主动提出可以帮助传递"一些有用的消息"。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意味着在农村地区建立了第一个可靠的联系点。
五月,陈默的工作取得初步成效。通过李大夫和其他乡村知识分子的网络,他在桃园、新竹一带建立了数个秘密联络点。这些联络点以药铺、私塾、杂货店为掩护,开始逐步恢复情报传递工作。
然而,农村工作也面临新的挑战。六月台风季节来临,山区交通中断,联络变得困难。更严重的是,保安司令部加强了农村地区的管控,频繁进行"清乡"行动。
七月十日,陈默在苗栗山区的一个联络点险些暴露。当时他正在与当地的一位教师接头,突然遇到保安队巡查。幸亏这位教师机警,谎称陈默是来自台北的远房亲戚,才蒙混过关。
这次险情让陈默意识到,单纯依靠传统的地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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