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每一次剧烈的颠簸和转向，都让他们感觉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洛凡笙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要炸开一样，视线开始模糊，令牌传来的波动也越来越弱。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令牌的力量和他自身那点微弱的能力，根本无法长时间支撑这种消耗！

    

    “前面！冲过去！就是那里！”就在他几乎要脱力跪倒的瞬间，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在他视野的尽头，灰雾突然变得极其稀薄，一片清晰无比、甚至能看到远处模糊山峦和天空的正常景象的“缺口”出现了！那就像是在这绝望帷幕上撕开的一道口子！

    

    “油门踩到底！”洛凡笙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司机也看到了那唯一的希望，脸上涌现出一股疯狂的狠劲，将油门一踩到底！破烂的引擎发出垂死挣扎般的轰鸣，车速提升到了极限，朝着那片光明的“缺口”亡命冲去！

    

    “砰！砰！砰！”更多的黑影撞在车上，挡风玻璃彻底布满了裂纹，几乎看不清前方。

    

    就在大巴车即将撞上“缺口”前一块突兀出现的巨大怪石时——

    

    车子猛地一震！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所有人的耳中都响起一阵短暂的、高频的耳鸣！

    

    下一秒！

    

    刺眼的阳光取代了灰暗！熟悉的柏油路面取代了龟裂的荒原！远处，城市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夕阳金色的余晖下清晰可见！他们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城市喧嚣！

    

    他们……冲出来了！

    

    “嘎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大巴车在正常的高速公路应急车道上猛地停下。

    

    车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压抑的哭泣声、崩溃的嚎啕声、以及劫后余生的大口喘息声充满了车厢。所有人都瘫软在座位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每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浸透。

    

    洛凡笙也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驾驶座的台阶，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白芷靠在他旁边的座位上，伤口处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她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显然也到了极限。

    

    司机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耸动，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后怕。

    

    夕阳的余晖透过布满裂纹的车窗，在车厢内投下斑驳的光影。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偶尔的抽泣声。这平凡的、带着烟火气的夕阳景象，此刻在他们眼中，珍贵得如同神迹。

    

    大巴车拖着残破的车身，摇摇晃晃地终于驶入了城郊的长途汽车站。

    

    车刚停稳，车门打开，幸存的乘客们如同惊弓之鸟，连行李都顾不上了，哭喊着、互相搀扶着，以最快的速度冲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四散奔逃，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只想尽快逃离这辆给他们带来无尽噩梦的巴士。

    

    洛凡笙和白芷是最后下车的。站在嘈杂、充斥着汽油味和人群喧哗的车站广场上，看着眼前车水马龙、霓虹初上的城市，他们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的表情。

    

    洛凡笙深吸了一口城市污浊的空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下一秒，他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他的听觉太过敏锐了。

    

    在这片熟悉的城市背景噪音——汽车鸣笛、人声鼎沸、商店音乐——之下，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本不该存在的“杂音”。

    

    那像是无数人压抑的、充满恶意的低语，从下水道口、从通风管道、从高楼之间的阴影里……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又像是某种无形的、扭曲的波纹，在空气中轻微地荡漾着，干扰着正常的空间。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城市上空。

    

    夕阳的金色光芒中，空气似乎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但在洛凡笙的眼中，那些扭曲的波纹里，似乎偶尔会闪过一些更加诡异的、透明的、难以形容的轮廓……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他们人是回来了。

    

    但有些东西……似乎比他们回来得更早，或者……一直都在。只是现在，他终于能“听”到，“看”到了。

    

    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它的背景音里，已经混入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不谐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