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异变，似乎从中感受到了一丝令它不安的气息，动作再次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疑。

    

    然而，洛凡笙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

    

    就在他掷出令牌、精神稍有松懈的刹那，黑暗漩涡那恐怖的吸力彻底作用在了他的身上！虽然他冲向了力量相对薄弱的边缘，但那毕竟是堕神化身的全力一击！

    

    “呃啊——！”

    

    左腿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传来！仿佛被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同时刺入，又像是被极寒的玄冰瞬间冻结！他低头一看，只见左小腿被一道如同实质的黑色气流扫中，表面的皮肉瞬间变得乌黑、萎缩，甚至露出了森白的骨头！阴寒腐蚀的力量正疯狂沿着腿骨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经脉冻结，气血溃散！

    

    这条腿……废了！

    

    剧烈的痛苦让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身体彻底失去平衡，如同断线的木偶，被剩余的吸力拉扯着，重重地摔向地面！

    

    “砰！”

    

    尘土飞扬。洛凡笙趴在地上，大口呕着鲜血，左腿传来阵阵撕裂灵魂般的痛楚，让他浑身痉挛。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堕神化身的咆哮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

    

    令牌是扔进去了，泉水也确实产生了异变，但……然后呢？

    

    他现在重伤濒死，动弹不得，拿什么去取泉水救苏婉？那泉水的异变，是对抗堕神化身的转机，还是……催命符？

    

    堕神化身在短暂的惊疑后，显然被彻底激怒了！一个蝼蚁，竟然三番两次在它手下挣扎，还弄出了让它不安的动静！

    

    “蝼蚁！找死！”

    

    它发出震天的怒吼，那张覆盖泉眼的黑暗巨网不再犹豫，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朝着瘫倒在地、毫无反抗之力的洛凡笙，狠狠罩下！这一次，它似乎不再顾忌“容器”的完整性，誓要将这个屡次挑战它威严的虫子碾碎！

    

    死亡，再次降临！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快，更狠！

    

    洛凡笙看着那遮天蔽日般落下的黑暗，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他已经做到了极限，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点极其微弱的、乳白色的光点，晃晃悠悠地，从昏迷的白芷方向飘了起来。

    

    是那只由白芷最后力量凝聚的、几乎要消散的净化光蝶！

    

    它原本一直悬停在苏婉上空，守护着她微弱的生机。但此刻，或许是感受到了生命之泉那磅礴生命气息的吸引，或许是感应到了洛凡笙濒死的危机和那令牌引发的异变，它竟然脱离了原本的位置，扇动着几乎透明的翅膀，晃晃悠悠地，朝着生命之泉的方向飞了过去。

    

    它的速度很慢，光芒黯淡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在堕神化身那恐怖的威压和黑暗巨网的阴影下，渺小得如同尘埃。

    

    但它就那么执着地、摇摇晃晃地，飞向了那片沸腾的翠绿色泉水。

    

    它……要做什么？

    

    这只微不足道的光蝶，能成为这死局中，最后的变数吗？

    

    洛凡笙用尽最后力气，睁大眼睛，看着那点微光，如同看着黑暗中唯一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