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巨门当前，历史的沉重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王城的宏伟与破败。

    

    那巨大的城墙高达百丈，简直不像人力所能建造，抬头望去，脖子都酸了，才能勉强看到城墙顶端隐没在昏暗的穹顶岩层之下，仿佛真的连接着“天”与“地”。城墙是由一种暗沉得近乎黑色的金属和不知名的巨型岩石混合筑成，冰冷坚硬，但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痕迹——有深达数尺的刀劈斧凿，有触目惊心的巨大爪痕，甚至还有一些像是被强酸腐蚀过的凹坑，每一道痕迹都像是一个无声的呐喊，拼命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何等惨烈的大战。岁月和创伤共同刻下的这些印记，让整座城池散发出一种混合着威严、苍凉和死寂的沉重气息，压得人心里发慌。

    

    洛凡笙、苏婉和阿雅三人，沿着这仿佛没有尽头的城墙根，小心翼翼地前行。脚下踩着的，是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尘埃，里面混杂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有比人还高的不知名遗种骸骨，骨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玉质或金属光泽；有锈迹斑斑、但依稀能看出曾经造型奇特的兵器残骸，断裂处锋利依旧；甚至还有一些风干了的、类似苔藓或菌类的植物残留，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这鬼地方……感觉比寂静平原还让人难受。”阿雅小声嘀咕，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总觉得有股阴风在后颈窝吹。“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兽的坟墓，还是刚打完架没收拾的那种。”

    

    苏婉神色凝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特别是那些巨大的骸骨和兵器：“小心点，这些痕迹都很新……相对这座城的古老历史来说。说明在不算太遥远的过去，这里依然发生过激烈的冲突。那些交战双方，恐怕都不是善茬。”

    

    洛凡笙没说话，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哀牢令牌和那卷银色玉简上。令牌自靠近王城后，就一直保持着一种恒定的温热，并且时不时地会传来极其细微的、有规律的震动，像是在与这座沉睡的巨城进行着某种无声的交流。而玉简上关于王城入口的信息确实很模糊，只提到了“循墙而行，见巨门而止，非力可启，需待契机”之类的玄乎话。

    

    他尝试过调动体内那股新增的力量，想试试能不能像小说里那样“御空飞行”或者直接跳上城墙，但刚有这个念头，就感觉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压力从头顶上方压下来，让他气血一阵翻腾，差点没站稳。看来苏婉说得对，这王城被一种强大的力场笼罩着，飞行和攀爬都是痴心妄想，只能老老实实找门。

    

    走了不知道多久，感觉腿都快要断了，前方的视野终于发生了变化。在城墙拐过一个巨大的弯角之后，一扇门，一扇巨大到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青铜巨门，突兀地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我的……天……”阿雅张大了嘴巴，发出了无意识的惊叹。

    

    就连一向清冷的苏婉，瞳孔也是微微一缩，握着剑柄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洛凡笙也是心头巨震，他知道这门会很大，但没想到会这么大！门的高度几乎与城墙齐平，耸立在那里，就像是一面截断了天地的巨大屏障。门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经历了万古岁月洗礼的暗青色，上面布满了比城墙更加密集和深刻的战斗痕迹，但整体结构却依旧完好，给人一种无法摧毁的坚固感。即便相隔还有一段距离，那股源自上古洪荒般的沉重压迫感，已经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让人呼吸都不自觉地变得困难。

    

    而且，这扇门……是微微开启着的！

    

    两扇巨大的门扉之间，裂开了一道幽深的缝隙。说它是缝隙，那是相对于巨门本身的规模而言，实际上那宽度并排走四五个人都绰绰有余。里面是纯粹到极致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有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阴冷的气息，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玉简上说的‘契机’，难道就是指这门本来就是开的？”阿雅有些不确定地问。

    

    “不一定。”洛凡笙摇头，神色凝重，“也可能是被人强行打开的，或者……是某种东西从里面出来时弄开的。别忘了之前那批盗墓贼，还有刀疤脸他们，可能都早我们一步进去了。”

    

    这个猜测让三人的心情更加沉重。前有未知的王城险境，后有可能潜伏的敌人，这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都走到这里了，难道还能掉头回去吗？回去的路只怕更加凶险。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和决绝。稍微调整了一下状态，检查了一下所剩无几的装备，然后更加警惕地朝着那扇巨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