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

    

    那双纯黑的、非人的眼眸中，疯狂和贪婪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仿佛灵魂被撕碎的痛苦、茫然和……深深的悔恨！

    

    他脸上的鳞片状纹路似乎在消退，露出了下方属于“洛城”的、苍白而扭曲的皮肤。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只有嗬嗬的气流声。

    

    最终，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目光聚焦在洛凡笙身上，嘴角艰难地扯动，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充满了无尽苦涩和歉意的惨然笑容。

    

    嘴唇翕动，用微不可闻、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洛凡笙耳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

    

    “笙……笙儿……”

    

    “二叔……错了……”

    

    “快……毁掉……核……心……”

    

    话音未落——

    

    “嗡！”

    

    平台另一端，那巨大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道凝练到极致、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光束，如同死亡之矛，无声无息地从瞳孔中射出，瞬间跨越平台的距离，精准地命中了刚刚露出悔意、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洛明远的胸膛！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洛明远的身体，连同他手中那枚黑色的令牌，在被黑光击中的瞬间，就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块，无声无息地、从头到脚迅速消融、湮灭！化作最细微的黑色尘埃，被那光束裹挟着，缩回了瞳孔深处的黑暗之中。

    

    仿佛从未存在过。

    

    平台上，那血红色的献祭法阵，因为主持者的消失，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

    

    抽取洛凡笙血液金光的力量也瞬间消失。

    

    平台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只有周围翻滚的黑雾和那巨大冰冷的瞳孔，依旧漠然地注视着一切。

    

    洛凡笙瘫倒在冰冷的石面上，怔怔地看着洛明远消失的地方，大脑一片空白。

    

    二叔……就这么……没了？

    

    最后那悔恨的眼神，那声“笙儿”，那句“错了”……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巨大的悲伤、茫然、以及更加深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而就在这时，那吞噬了洛明远和令牌的巨大瞳孔，缓缓地、缓缓地……转动了一下。

    

    那漠然无比的目光，越过空荡荡的平台，再一次，毫无感情地，落在了虚弱不堪、孤立无援的洛凡笙身上。

    

    瞳孔深处，那丝微小的波动再次浮现，似乎……对他这个残留的“祭品”，产生了某种……“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