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戒备和担忧的苏婉，扫过周围崩塌的宫殿景象，最后，重新回到了白芷脸上。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发出的，却不是熟悉的嗓音，而是一种极其沙哑、扭曲，仿佛两片生锈的金属在摩擦般的怪异音节：“嗬……呃……”

    

    这根本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白芷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苏婉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体内残存的力量开始悄然运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洛凡笙似乎也对这声音感到困惑和不满。他皱紧了眉头，脸上浮现出痛苦和挣扎的神色，仿佛在努力对抗着什么。他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想要触摸自己的喉咙。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抬起的右手掌心时，动作猛地顿住了！

    

    在他摊开的右手掌心，那个之前因为混沌碎片融入而留下的淡薄印记，此刻正清晰地显现出来！

    

    那印记约莫婴儿拳头大小，轮廓与那碎片一模一样。但诡异的是，印记的内部，竟然呈现出一种泾渭分明的状态！

    

    一半是温暖、明亮的淡金色，细看之下，仿佛有无数微小的金色符文在其中流转生灭；而另一半，则是深邃、冰冷的漆黑色，如同凝固的深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不祥气息。一金一黑，在印记中心那微小的太极图案处交汇、旋转，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而又危险的平衡。

    

    洛凡笙（或者说他体内的意识）死死地盯着自己掌心的印记，脸上的困惑和痛苦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的神情所取代。那神情里，有茫然，有追忆，有深入骨髓的疲惫，但最让白芷和苏婉感到心惊的是，在那瞳孔深处，竟然还隐隐浮现出一丝……他们从未在洛凡笙脸上看到过的、仿佛与生俱来的、俯瞰众生的冰冷威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混沌异色的瞳孔再次看向白芷和苏婉，但这一次，目光似乎穿透了她们，投向了更加遥远、更加虚无的所在。

    

    他张了张嘴，这一次，发出的不再是扭曲的音节，而是一种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古老与沧桑感的语调，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缓缓在这片崩塌的神殿废墟中响起：

    

    “吾……沉睡了……多久？”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白芷和苏婉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吾？！

    

    这个自称……这种语气……

    

    眼前的这个人，虽然顶着洛凡笙的皮囊，但内在的灵魂……恐怕已经不再是她们所认识的那个少年了！

    

    那破碎的“核心”碎片融入，带来的不仅仅是生机的复苏，难道……还有某个古老存在的意识苏醒？！

    

    苏婉猛地将白芷拉到自己身后，全身紧绷，如临大敌地盯着那双诡异的眼睛，声音冰冷而警惕：“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