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已经走了很多年了，”泓昭帝轻声说，“他还在的那会，父皇总是夸他，说水师作战者无人能出其右，倒是一语成谶。”

    他面上没有太多表情，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漠不关心的事。

    褚谦文看着泓昭帝，说：“陛下，良将难求啊。”

    泓昭帝迎着褚谦文的视线，并不说话。帝王歪歪斜斜的靠在椅上，似乎已经知道老臣的下文。

    褚谦文撩起官袍跪地，情真意切道：“陛下，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靖西沙场是边关重地，半点马虎不得。宋祈礿当年抢回兄长尸身，又在仰山关前戍守多年，功绩赫赫，是当之无愧的将才，早已是西三营众望所归。这些年澧都不封宋祈礿，已经是有失偏颇，如今越过她去封底下小将，这要让边陲将士如何想？”

    “此举是在寒边境众将的心啊，陛下。”褚谦文叩首在地，字字震地：“臣恳请陛下，加封宋祈礿，撤宋修主将之位。”

    泓昭帝面色微沉，虽是对褚谦文为何而来早有预料，可听见此番言论还是气上心头。

    泓昭帝侧目看去，落在褚谦文的白发上：“褚阁老，你老了。朕记得初次见阁老时，也是在这里，那时你是来教兄长的，父皇说，阁老是做帝师的人。朕常常遗憾，没有做过阁老的学生。”

    殿中一时寂静，落针可闻。

    褚谦文并未抬头，前额贴在地上，吐字清晰：“老臣是朝臣。为臣者，自当为大桉社稷心忧。陛下，靖西封将，不可随意。”

    “不可随意？”泓昭帝呵出口气，“朕下旨意，便是随意，那这圣旨该如何下？由朝中众人挨个点头同意吗？”

    褚谦文垂眼望着地面，头却抬了起来：“陛下，千人千言，需谨慎听之。”

    哗啦——

    茶盏落在地上，碎瓷四溅。

    “朕不能封吗？宋修跟在宋老将军身后，也是有拿的出手的功绩的，朕封不得他吗？”泓昭帝俨然气急，有些急不择言，“那这天下江山，不如让诸臣来坐！”

    此言不亚于诛心之论，褚谦文再度叩首，浑身颤抖，说：“陛下慎言！”

    窗外雨越下越烈，隐隐有紫雷闪现，噼里啪啦如同重石坠地。

    轰隆轰隆——

    惊雷乍然落下，将老木劈成几节。有宫人远远眺望着，木中间已然被蛀空了。

    咚！

    固皖宋家中，宋修负气的盘腿坐在地上，将明黄的圣旨扔出老远。惊的下人忙去捡了回来，放在桌上。

    “少爷，这可扔不得呀，”侍从跪下身劝道，“这是陛下的旨意，少爷接了旨那就是正紧八百的主将，这是好事。”

    宋修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什么好事，我自己几斤几两我清楚的很，平日里跟在后头打打仗还成，我有个屁的能耐做主将！这旨意，是折辱我还是恶心宋祈礿呢？领兵的本事我不如她，靖西人人都叫她将军，这主将就得由她来做！”

    宋修虽不满宋祈礿身为女子上战场，但宋祈礿的能耐他是服气的。她在靖西沙场上锋芒毕露，军中事务也打理得当，若论靖西主将，她是当之无愧的人选。

    侍从听得这话，犯了难：“可陛下的旨意已经下了，这圣旨也拿回来了，就是宋将军万般合适……”

    “你看，你也是叫她将军的。”宋修说。

    侍从自以为失言，正欲找补，却见宋修拍手道：“这便对了，她就该是主将的。这圣旨不是我拿回来的，便不算是我接了旨，这个主将之位我是不要的。”

    侍从说：“可这都拿回来了，总不能退回去吧？”

    “怎么不能，”宋修微微一笑，“给我拿纸笔来，少爷要写折子痛斥自己不配位了。”

    侍从一惊，对上宋修认真的眼，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拿了纸笔过来。

    白纸黑字，写上去字字工整。宋修眼眸微垂，仔仔细细写下自己的“斥己书”，表明自己难堪重任，多谢陛下厚爱，望收回成命。这是他第一次写折子，却洋洋洒洒写了满篇。

    最后止笔停墨，折子在风在渐渐干了墨迹。侍从在一旁看着，清楚的看到其中几列字：

    ——宋家嫡二女宋祈礿，沙场征战多年，在外威震沙夷，治军有方，力守仰山关不破，保边陲安危；在内恭敬长辈，亲待兄姊，谨遵家训礼教，为人和煦端方。于才于德，当为主将。

    侍从目瞪口呆，原来自家少爷心里，宋将军那样的才是和煦端方。

    年景里的日子其实过的很快，一晃眼翻了初九，日历上就露初十出来。

    苏宜甯初三的早上就和莫挽疏一起离开了康绥，后来定绥王也在听过靖西封将的消息后回了军营。

    苏恹行这几天翻了年前官衙送来的账本，看的一头火，叫人全部送到李回江面前了，吓的李回江大半夜的跑来找苏恹行，最后被盛钧则给赶了回去。

    初十的早上，苏恹行抽空去看了彦回峰，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