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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天数。最终,竟背弃朕,投进你这病骨伶仃之人的怀抱。”
他俯身,近乎咬牙切齿地道:“你说,她蠢不蠢?为了你,与朕为敌,以为得了真情,其实是自取灭亡!朕确实曾想过成全你们,可你再看看她,你亲手将她一点点摧毁!你这双手,捧着她,却也让她在宫闱诡谲、阴谋四伏的岁月中日渐凋零、香魂早逝。朱祁钰,她若有知,看到今日这般光景……可曾后悔当初抗朕之诏?呵……你不是说朕在她那是失败者?不!是你,才是真正的刽子手!”
话音未落,殿中陡然生出一阵幽风,朱祁钰怀中的那枚锁头猛然泛起寒光,一缕淡淡的幽影从中溢出,如清烟般凝聚成女子的模样。
正是杭令薇。
她一身素影轻裾,面容凄婉却愤怒如火,泪光盈盈,怒目而视:
“朱祁镇!你怎敢!他是你的亲弟弟!你怎忍心将他逼至此境,摧骨蚀魂?!”
她转身扑向榻前之人,跪在朱祁钰床侧,手指轻颤着,仿佛要触碰他苍白的脸颊,却终究隔着阴阳两界,徒劳无功。
朱祁钰的眸子此刻早已泛红,眼泪滚滚而落,像是感应到了那道熟悉的魂息。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破碎:
“小薇……小薇……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我这辈子最短暂、最温柔的光亮……若能重来,我宁愿从未登上那高台,只求与你执手,终老凡尘……”
“阿钰,不要!求你,不要听他说的话,不要动怒,不要再折磨自己……你从未负我,我从未怪你,我爱你……即使化作尘埃,也爱你……”
杭令薇痛哭失声,魂魄如泣如诉,哭喊着向他扑去,手却一次次从他身边穿过,只能任由泪水洒落在虚空中。
可这世界,没有人能听见她的声音。
朱祁钰抱紧那枚锁头,仿佛抱住了她的温柔。他的身体却在慢慢倾斜,指节用尽最后的力气扣住锁头,那一滴滴泪水,悄然无声地落下,将榻下浸湿一片。
朱祁镇这时目光一凝,忽然注意到了朱祁钰手中紧握的那物,眉头微蹙,冷声喝问:“这是什么东西?”
曹吉祥早就察觉主子的目光,立刻趋前,狗仗人势地凑近榻前,尖着嗓子:“陛下,那是个釉胎玉锁,看起来倒是古意十足,不知藏着什么秘密。”他说着便伸出手去,试图将那枚锁从朱祁钰手中夺走。
“别碰它!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朱祁钰骤然惊惧,声嘶力竭地挣扎着想护住锁头,那枚小小的釉锁,是他魂牵梦绕的全部。他的手骨已因久病而形销骨立,却依旧拼尽全力攥紧那枚锁。仿佛只要再握紧一些,就能护住他与小薇最后的羁绊。
可曹吉祥怎会心软?他一把将朱祁钰瘦弱的手指强行掰开,生生夺下了锁头,转身毕恭毕敬地双手奉给朱祁镇:“陛下,请看。”
朱祁镇接过那枚釉锁,掌心微沉,他低头端详,瓷质温润古雅,隐约可见“薇钰同心”四字篆刻。他抬眼望向朱祁钰,正撞上弟弟那双写满痛楚与哀求的眼。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不是寻常之物,这枚锁,或许比皇位还重。
朱祁钰此刻已经跌落床下,病体虚弱得几乎支撑不起骨架,但他仍咬牙爬行而来,颤巍巍地伏到朱祁镇的靴前,双手抱着他的腿,泪水滚滚而落。
“皇兄……求你,什么都可以,囚我、辱我、杀我,我都无怨。但这锁,是我与小薇之间最后的念想……你若还有一丝兄弟之情,就放过它,放过我这一点点执念,好吗?”
声音已不成形,带着血丝与颤音,像是飘摇欲坠的残叶。
朱祁镇却低低地笑了,笑声凉薄刺耳,如刀割冰裂。
“你还真当自己是个多情种子?朱祁钰,你守着这破锁,妄想守住什么?一个早死的女人?一场荒唐的旧梦?你做梦!”
话音未落,他忽地扬手,将那枚釉锁猛地丢入殿角的铜火盆之中!
“嘭——”
火盆中炭火正盛,锁头一入火,火焰瞬间狂蹿如怒龙,火光照得殿中金影跳跃。那枚锁先是发出“噼啪”的炸裂声,随后釉胎龟裂,颜色崩散,如断肠碎骨,在灼热中缓缓融化。
“不……不......小薇!小薇!!!”
朱祁钰像被利刃剜心一般,发出一声痛彻心髓的哀鸣,他疯了一般扑向火盆,双手毫无顾忌地探入火焰之中,试图将那枚锁救出。
“阿钰!不要!”魂魄中的杭令薇泣声凄厉,扑向他,却根本无法阻止。
可火焰太旺,太毒,几乎在刹那间便将他的手背烧得焦黑脱皮,空气中弥漫起炭火烤肉般的焦糊味。他却毫不退缩,只是徒劳地在灰烬中翻找着那早已消散无踪的残影,嘴里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呼唤:
“小薇……小薇……你别走……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看春花秋月的吗……你答应我,要等我……”
火光映着他满面泪痕的脸,宛如燃烧中的枯木,那一刻,他像是死了,又像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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