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雪地里的生死撤离

    石头反应最快，几乎是拖着身边一个年轻战士的胳膊往后猛拽。王大爷也一把扯住另一个战士的棉袄后襟，踉跄着后撤。雪地被急促的脚步踩得咯吱乱响。

    囡囡被陆远这声低吼吓得浑身一哆嗦，小手死死攥紧他的衣角，小嘴瘪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死死咬着嘴唇没敢哭出声。

    陆远站在原地，像块生了根的石头，纹丝不动。他死死盯着那几根在风里微微颤动的死亡之弦，金色视界顺着绊线延伸的方向，穿透积雪和碎石，隐约勾勒出雪层下那冰冷金属造物的轮廓——圆盘状，狰狞的击发装置，还有里面填塞的、足以把人撕成碎片的炸药和钢珠。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下来，滴进脖领子里，冰冷刺骨。

    “班长…咋…咋整？”石头的声音发干，带着颤音，眼睛死死盯着那堆要命的乱石。

    陆远没回头，像尊石雕。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那寒气仿佛带着刀子，一路割进肺里。金色视界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无声地流转、凝聚，前所未有的专注，视野里，那几根该死的绊线被无限放大，连同它们连接的、雪层下那个死亡装置的每一个冰冷部件。时间仿佛被冻结了，只有风还在呜呜地吹。

    他猛地蹲下身，动作却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上。右手探向绑腿——那里插着赵铁柱留下的那把匕首。牛皮刀鞘被磨得发亮，冰冷的刀柄握进手里，一股沉甸甸的寒意顺着胳膊爬上来。他左手的手指，则极其缓慢、极其稳定地分开面前的积雪，像在剥离一层薄脆的蛋壳。

    雪被一点点拨开，露出下面冻得硬邦邦的黑色泥土。那几根要命的绊线，终于完全暴露在眼前，紧绷着，在阴冷的峪风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的“嗡嗡”震颤。

    陆远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他右手握紧匕首，刀尖对准了其中一根绊线最靠近石缝根部的位置。那一点，是力量的汇聚点，也是最脆弱的地方。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刀尖稳定得没有一丝晃动。

    就在他准备发力切断的瞬间——

    “呱啊——！”

    峪顶山崖上，一只贼老鸹不知被什么惊动，猛地扑棱着翅膀怪叫着冲天飞起！声音在死寂的山谷里炸开，刺耳得如同鬼嚎！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进陆远高度紧绷的神经！他握刀的手，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抖了一下！

    就是这微不可察的一抖！

    “嘣！”

    一声极轻微、却清晰得如同冰面碎裂的声响！

    那根被他刀尖压住的、绷紧到极限的绊线，竟承受不住这瞬间角度的微小变化，毫无征兆地、断了！

    陆远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完了！念头刚闪过，他几乎是凭着无数次在鬼门关打滚练出的本能，身体像压紧的弹簧般猛地向后弹射出去！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趴下——！！！”

    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石头离得最近，反应也快得惊人，听到那声“嘣”的瞬间，头皮就炸了！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像颗出膛的炮弹，合身就扑向旁边离他最近、已经完全吓懵了的囡囡！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黑风峪的死寂！就在那堆乱石前方不到三尺的地方，积雪和冻土被狂暴的力量猛地掀开！一个脸盆大小、浑身长满尖刺的黑色铁疙瘩，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像从地狱里蹦出来的恶鬼，猛地弹射到半人高的空中！

    紧接着——

    “轰隆！！！”

    又是一声更加沉闷、更加狂暴的巨响！那跳雷在空中猛烈炸开！无数灼热的钢珠、碎裂的铁片，如同死神的镰刀，以爆炸点为中心，呈一个恐怖的扇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疯狂地向四周横扫！

    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声音响起！陆远刚才蹲伏位置旁边的雪地，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腾起一片雪雾！几块脸盆大的石头被钢珠打得火星四溅，石屑乱飞！

    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猛地撞在陆远胸口！他虽然后撤得快，左肩还是像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棉袄瞬间撕开个大口子，火辣辣的剧痛钻心！

    “啊！”一声短促的惨叫从旁边传来！

    陆远的心猛地一沉！他顾不上肩膀火烧火燎的痛，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石头半个身子死死压在囡囡身上，把她严严实实护在身下。而他自己的右边小腿，靠近脚踝的地方，棉裤被撕开老大一个口子，暗红的血正汩汩地往外冒，迅速染红了身下的白雪！几颗变形的钢珠深深嵌在旁边的冻土里，还冒着丝丝白烟。

    “石头！”陆远目眦欲裂，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王大爷和另外两个战士也被气浪掀翻在地，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