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香喷喷的野猪肉

    灶膛里的火，烧得那叫一个旺！火苗子呼呼地往上蹿，舔着黢黑的锅底，把整个窑洞都映得红堂堂、暖烘烘。

    锅里的水早就不是咕嘟了，是翻着大花儿，咕噜咕噜地闹腾，锅盖被顶得一跳一跳，一股子浓郁霸道、勾魂摄魄的肉香，混着滚烫的水汽，跟条活龙似的，猛地从锅沿缝里钻出来，直往人鼻孔里钻，往五脏六腑里钻！

    “哎呦俺滴个娘诶！”

    柱子狠狠抽了两下鼻子，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那口大锅，哈喇子差点没收住，

    “这味儿…真他娘要命了！”

    他肚子跟着不争气地咕噜噜一阵山响，像揣了个造反的蛤蟆。

    大壮喉咙里也咽了好大一口唾沫，眼珠子跟着那跳动的锅盖转：

    “香…真香…俺这辈子都没闻过这么香的味儿…”

    窑洞里那股子先前要人命的血腥气、焦糊味、汗馊味，愣是被这汹涌澎湃的肉香给冲得七零八落，躲角落里不敢冒头了。

    死气沉沉的空气像是被这滚烫的香气给搅活了，连带着人的心气儿也跟着活泛起来。

    几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婆娘，一边麻利地收拾着剥下来堆在一边的野猪杂碎（心肝肺肠子啥的），一边忍不住伸着脖子往锅里瞅。

    连那几个饿蔫吧了、缩在草堆里的小娃娃，也被这霸道香味勾得睁开了眼，小鼻子一抽一抽，乌溜溜的眼珠子里终于有了点活泛劲儿，巴巴地望着那口冒着白气的大锅。

    “成了！成了！”周老栓家的婆娘拿根长长的烧火棍，小心地掀开锅盖一角。

    一股更浓烈、更滚烫的白气“呼”地冲出来，带着油汪汪的水珠儿。

    锅里，大块大块暗红色的野猪肉在翻滚的乳白色浓汤里沉沉浮浮，骨头碴子露出来，看着就结实。

    汤面上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子，随着翻滚不断破裂又聚拢，看得人眼晕心热。

    “快！快！拿碗来！”老班长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胡子一翘一翘的。

    他亲自操起一把缺了口的破铁勺，那勺柄都烫手，

    “先给伤员！给娃儿！都别急！人人有份儿！”

    窑洞里瞬间忙乱起来，却透着一股子久违的、热烘烘的生气。

    粗瓷碗、破瓦罐、甚至半边葫芦瓢，只要能盛东西的家伙全被翻了出来，在灶台边排开。

    李雪小心地捧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是半碗刚撇掉油沫子的、滚烫的肉汤。

    汤水清亮些，微微泛着点油光，飘着几小块炖得烂糊的瘦肉和一点翠绿的野菜叶子（那是最后一点存货了）。

    她走到土炕边，轻轻吹着碗里的热气。

    “陆远…”她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喝点热汤…垫垫…”

    炕上的陆远依旧枯槁得吓人，像一截被雷劈焦的老树桩子。

    眼窝深陷得能塞进个核桃，颧骨支棱着，蜡黄的脸上蒙着一层灰败的死气。

    听到声音，他那长长的、沾着血痂的睫毛极其缓慢地颤动了一下，眼皮子像是被千斤坠坠着，艰难地掀开一条细缝。

    金色的瞳孔黯淡无光，像是蒙了厚厚灰尘的琉璃珠子，茫然地对着窑洞顶棚上晃动的灯影。

    李雪用小木勺舀起一点点温热的汤水，小心翼翼地凑到陆远干裂起皮、甚至有些地方裂出血口的唇边。

    那滚烫的肉香，如同一条带着钩子的线，终于穿透了他身体周围那层厚厚的、隔绝生机的冰壳，猛地钻进了他混沌一片的识海深处！

    “咕噜…”陆远枯槁的喉咙里，发出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吞咽声！

    像是沉睡千年的石像，被这人间烟火气唤醒了一线生机！

    紧接着，他那干裂的嘴唇，如同久旱龟裂的土地渴望甘霖，极其微弱地、本能地翕动了一下，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

    成了！李雪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胀。

    她屏住呼吸，手腕稳得像山，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小勺温热的肉汤，顺着那微张的唇缝，倒了进去。

    “呃…嗬…”陆远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满足感的抽气声。

    那点温热的、带着油香和肉味的液体滑过干得冒烟的喉咙，像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火星子，落在了他体内那几乎完全枯竭的生命灰烬上。

    虽然这点火星子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李雪清晰地“看”到，陆远身上那层如同万年玄冰般厚重、死寂的灰败气息，仿佛被这滚烫的肉香和这一点点实质性的温热滋养，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无比真实的暖意，正艰难地从那灰烬的最深处，极其缓慢地向上渗透！

    一勺，两勺，三勺…

    李雪喂得极有耐心，每一次都只舀一点点，吹温了，再小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