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强制启动

    “炮……呢？”

    陆远这俩字儿，嘶哑得像是两块锈铁片子互相刮蹭，从他那破风箱似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

    就这俩字，抽干了他刚刚攒下、好不容易才支撑他挪到这后山坳的力气。

    他身子晃得厉害，像狂风里最后一片枯叶子，要不是柱子眼疾手快在后头拿胳膊肘子死死顶着他后腰，当场就得栽雪窝子里啃泥。

    杨志华没吭声。

    他那张被北风和硝烟打磨得如同岩石般冷硬的脸，纹丝不动。

    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眼睛，刀子似的刮过陆远枯槁惨白的脸，扫过他抖得跟筛糠似的两条腿，最后，死死钉在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那里面，两簇骇人的金色火苗，正不管不顾地烧着，烧得人心里发毛！

    这小子……就剩一口气吊着了，可这眼神……真他娘的邪性！

    杨志华猛地一拧身！动作利落得像把出鞘的钢刀，带起一股子冷风。

    他让开了位置，把他身后那蹲在雪地里、披着层薄霜的钢铁巨兽，彻底暴露在陆远眼前。

    “老黄牛”！

    粗得吓人的炮管子，泛着冰冷的青黑光泽，斜斜地指向灰蒙蒙、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天。

    巨大的钢铁炮架子，像老树根一样死死扒着冻土，两个磨盘大的橡胶轮子，碾碎了底下厚厚的积雪。

    几个穿着臃肿灰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炮手，像围着灶台转的蚂蚁，正拿着刷子、抹布，吭哧吭哧地清理炮膛里残留的黑灰和冰冷的雪沫子，嘴里呼出的白气混着硝烟味，哈喇子都快冻成冰溜子了。

    杨志华抬起手，那根粗糙得如同老树皮、指关节上全是厚茧和冻疮的手指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直直戳向那黑洞洞、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炮口！

    “瞅见没？”杨志华的声音不高，却像块冻透了的生铁砸在雪地上，沉甸甸，冷冰冰，带着金戈铁马的煞气，“那就是老子的刀！剁鬼子脑袋的刀！”

    “今儿个，老子就借你这双‘鬼眼’开开光！”

    “给老子瞪圆喽！把眼珠子抠出来摁上去瞅！”

    “瞅准喽！瞅死它！”

    “把那狗日的铁王八——”

    杨志华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如同风箱般鼓起，那吼声如同平地炸响的闷雷，带着冲天的杀气，震得炮位周围的雪粒子簌簌往下掉：

    “轰！他！娘！的！上！天——！！！”

    “轰！他！娘！的！上！天——！！！”

    这六个字儿，裹着杨志华喉咙里滚出来的滚烫杀气，像六颗烧红的铁蒺藜，狠狠砸进陆远耳朵眼儿里！

    砸得他脑瓜子“嗡”地一声！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猛地一晃，眼前瞬间一黑，金星乱冒！嗓子眼儿里那股子熟悉的腥甜味儿又顶了上来！

    柱子在后头吓得魂飞魄散，胳膊上使了吃奶的劲儿才把人箍住：“陆远！撑住！”

    陆远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龈都快咬出血了！他猛地闭上眼，又豁然睁开！

    眼底那点摇摇欲坠的金光，硬是被这声“上天”给激得爆燃起来！烧得他眼珠子生疼！

    不能倒！死也不能倒在这儿！铁王八！爆了它！爆了它就有救命的药！就有掀翻更多铁王八的本钱！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嘶鸣：“嗬——！”

    拼了！

    嗡——！

    一股远比之前那次偷“看”时更加狂暴、更加蛮横的精神力量，如同被点燃了尾巴的疯牛，从他眉心深处那个代表着系统核心的、刚刚稳定下来的金色光点中，不顾一切地狂涌而出！

    强行催动了那尚在冷却倒计时、本应无法启动的【战场扫描（初级）】！

    【警告！警告！】

    【战场扫描（初级）强制启动！】

    【核心模块过载！精神负荷超阈值300%！】

    【强烈建议立刻终止！否则存在永久性意识损伤风险！】

    刺耳的警报如同钢针在脑髓里疯狂搅动！

    陆远根本不管！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瞪穿它！

    眉心深处传来难以言喻的、如同被烧红的铁钎生生捅入搅动的剧痛！比张婶那猛药膏子糊上去还要痛十倍！百倍！眼前的一切瞬间被撕裂、扭曲！

    无数疯狂闪烁、毫无意义的色块和刺耳的噪音充斥了所有感官！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崩塌！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丢进滚油锅里的破麻袋，每一寸意识都在被疯狂地煎炸、撕裂！

    “呃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从陆远喉咙里硬生生挤了出来！他枯瘦的身体猛地向上反弓！

    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濒死的鱼！眼珠子暴突，布满血丝，眼角瞬间崩裂，两道细细的血线蜿蜒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