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幽蓝断魂指，烈酒续命灯！（下）

    野人沟深处，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老林子边上。

    李连长带着大部队，抬着担架，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齐膝深的积雪里艰难跋涉。林子密得邪乎，光线都暗了下来，枯死的藤蔓像蛇一样缠着扭曲的老树，地上全是厚厚的腐叶和积雪，踩上去软绵绵的，又滑又陷脚。速度慢得让人心焦。

    “快！再快点！柱子他们撑不了多久！”李连长心急如焚，不停地催促着。他时不时回头望望西边，那边激烈的枪炮声跟爆豆子似的传过来，听得人揪心。

    林小荷紧跟在陆远的担架旁边，眼睛死死盯着他心口。那层白色的磺胺粉下面，幽蓝的光晕跳动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微弱，像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陆远的呼吸也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了，嘴唇干裂得翻起了白皮。

    “酒……酒……”他喉咙里又挤出微弱的气音，带着一种濒死的干渴。

    林小荷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手心，渗出血丝都没感觉。她焦急地四处张望，入眼全是皑皑白雪和黑黢黢的树干，哪有一滴酒的影子？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

    突然！

    前面开路的国军士兵（小刘）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进一个被雪半埋着的浅坑里！

    “哎哟！”

    “小心！”旁边人赶紧去拉他。

    小刘骂骂咧咧地被拽起来，拍打着身上的雪，眼睛突然直勾勾地盯着坑底：“排……排长！您看！这……这是啥？”

    赵排长皱着眉凑过去一看。坑底被小刘砸开了一小片雪壳子，露出底下冻得硬邦邦的泥土，泥土里……半埋着一个土黄色的、印着红十字的帆布包！上面还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鬼子的医疗包？！”赵排长眼睛一亮，赶紧跳下去，三两下把那个硬邦邦的帆布包扒拉了出来！沉甸甸的！

    “快！打开看看！”李连长也凑了过来。

    赵排长手忙脚乱地扯开沾血的帆布包扣子。里面东西冻得硬邦邦：几卷绷带，一盒磺胺片（早就冻裂了），一把手术剪子，还有……一个巴掌大小、深棕色的玻璃瓶子！瓶子上贴着的日文标签模糊不清，但瓶口用蜡密封着！

    “瓶子！”林小荷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像溺水的人看见了浮木！

    赵排长拿起瓶子，入手冰凉沉重。他用力晃了晃，里面传来液体晃荡的声音！他眼睛也亮了：“有东西！好像是……水？”

    “给林医生！”李连长一把抢过瓶子，塞到林小荷手里。

    林小荷接过冰冷的玻璃瓶，手指都在抖。她凑到瓶口，小心翼翼地闻了闻。一股极其刺鼻、带着浓烈消毒水味道的酒精气息，猛地冲进鼻腔！

    是酒精！鬼子军医用的消毒酒精！浓度绝对不低！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林小荷！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拧开瓶口的蜡封，可手指冻得发僵，加上蜡封得很死，一时竟拧不开！

    “刀！快！给我刀！”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旁边一个战士赶紧递过刺刀。林小荷用刺刀尖死命地撬着瓶口的蜡封，一下，两下……蜡块终于被撬掉了一块！

    一股更浓烈、更纯粹的酒精气味弥漫开来！

    林小荷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把刺刀尖插进瓶口软木塞的边缘，使劲一撬！

    “啵”的一声轻响！软木塞被撬开了！

    浓烈、辛辣、带着强烈消毒水味道的酒精气息，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炸开！

    林小荷看着瓶子里微微晃荡的、清澈的液体，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把瓶口凑到陆远干裂的嘴唇边。

    “小陆远……酒……有酒了……”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无尽的希冀。

    她手腕微微倾斜。

    一股冰凉、辛辣、带着浓烈消毒气味的液体，缓缓地、流进了陆远干涸的口中！

    西边岔沟，小土坡上。

    激烈的交火已经持续了快一袋烟的功夫。

    柱子他们四个，利用土坡上的大石头和几棵歪脖子老树做掩护，跟沟口涌进来的鬼子兵打得难解难分。百式冲锋枪的弹匣早就打空了，现在全靠铁蛋手里的歪把子和柱子他们捡来的鬼子三八大盖在撑。

    “柱子哥！没子弹了！”二嘎子绝望地扔掉打空的三八枪，捡起一块冻硬的石头。

    狗剩的胳膊也被流弹擦伤了，鲜血染红了破棉袄袖子。

    铁蛋抱着那挺歪把子，弹斗里的子弹也快见底了，枪管打得发烫，冒着一缕缕白烟。

    沟口那边，鬼子的掷弹筒被打掉了一门，但剩下的还在嗵嗵地发射，小炮弹炸得土坡上泥雪翻飞。鬼子的步兵在重机枪的掩护下，已经逼近到不足百米了！土黄色的身影在雪地里蠕动，刺刀闪着寒光。

    “八嘎！他们没有子弹了！冲上去！抓活的！”一个鬼子军曹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