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小小的区域，彻底淹没在冲天的火光和翻滚的浓烟之中！

    大地在疯狂撕裂！山峰在痛苦呻吟！火焰吞噬着一切！浓烟遮蔽了天空！整个野人沟，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沸腾的炼狱！

    野人沟东侧，一道更高的山梁上。

    杨团长被两个战士死死按在一块巨石后面。他挣扎着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涧口那片被无数爆炸火球和翻滚浓烟彻底吞噬的区域！那景象，如同地狱的画卷在眼前展开！每一次爆炸的闪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老李……小陆远……同志们……”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的石头里，渗出血丝！仨月的煎熬，刚见天日，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幸存的兄弟……葬身火海？！

    一股无法言喻的悲愤和狂暴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疯狂喷涌！什么伤！什么痛！全他娘的滚蛋！他是杨志华！是八路军的炮神！他的兵！他的兄弟！在底下挨炸！

    “炮！”杨团长猛地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像燃烧的炭火，死死盯住旁边同样被爆炸震懵了的李连长，“咱们……还有炮吗？！还有能打响的家伙吗——？！给老子拖出来！轰他狗日的——！！！”

    李连长被团长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一愣，随即也红了眼！是啊！炮！他们还有炮！虽然……虽然只剩下最后两门从鬼子手里缴获的、炸得半残的九二式步兵炮！炮弹也只剩下可怜兮兮的七八发！可那又怎么样？！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在底下挨炸！

    “有！团长！咱们还有炮！”李连长嘶声吼道，“大壮！赵排长！去！把后面山洞里藏的那两门‘九二式’和剩下的炮弹！全给老子拖上来！快——！！！”

    “是！”大壮和赵排长也被团长的怒吼点燃了，眼珠子血红，带着几个战士，疯了一样冲向后面隐藏物资的山洞。

    杨团长挣扎着，在小张的搀扶下，硬是拄着一根粗树枝站了起来。那条断腿钻心地疼，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杆永不弯曲的红缨枪！他推开小张，踉跄着冲到山梁边缘，死死盯着对面天空中那如同秃鹫般盘旋投弹的鬼子轰炸机群，又低头看向下方那片被火海浓烟吞噬的涧口。那双饱经战火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隼，飞快地计算着距离、高度、风速……炮神的本能，在绝境中彻底苏醒！

    “方位角……标尺……药包……”他嘴里飞快地念叨着只有炮兵才懂的数据，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着，仿佛那两门残破的九二式步兵炮就在眼前！

    很快，大壮和赵排长他们连拖带拽，把那两门沾满泥污、炮管都有些变形的九二式步兵炮和几箱沉重的炮弹拖上了山梁。炮轮在崎岖的山石上磕磕碰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快！架炮！”杨团长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左边那门！目标！鬼子轰炸机投弹航线下方五百米！空爆！给老子打出一片禁飞区！右边那门！对准涧口外鬼子可能的地面观测点！覆盖射击！掩护底下兄弟撤退！快——！！！”

    “是！”炮兵出身的赵排长和几个懂点炮的老兵，立刻扑到炮位上。顾不上炮身滚烫（被爆炸气浪烤的），也顾不上那点可怜的炮弹，飞快地摇动高低机、方向机，粗粝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上摩擦，凭着感觉和团长嘶吼的指令，艰难地瞄准！

    “装填——！”赵排长嘶吼。

    沉重的70毫米高爆弹被塞进炮膛，药包装好，炮闩哐当一声合拢！

    “预备——放——！！！”

    轰——！！！

    左边那门九二式步兵炮猛地向后一坐！炮口喷出一团炽热的火焰和浓烟！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划破硝烟弥漫的天空，朝着鬼子轰炸机群俯冲投弹的必经之路上空，狠狠飞去！

    轰——！！！

    几乎同时，右边那门炮也发出怒吼！炮弹直扑涧口外一片可能藏匿鬼子地面引导员的乱石堆！

    轰隆！轰隆！

    两团不算太大、却异常醒目的火球，在涧口上空和外围猛地炸开！破片和冲击波如同无形的铁扫帚，瞬间搅乱了那片空域！

    天空中，一架正俯冲投弹的九七式重爆，猛地一歪！飞行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地面的炮火惊住了！投弹动作瞬间变形！一枚巨大的航弹歪歪扭扭地偏离了目标，砸在涧口外几百米的山坡上，炸起漫天泥土！

    “八嘎！哪来的炮？！下面还有支那炮兵？！”轰炸机编队频道里传来飞行员惊恐的咒骂。

    “规避！规避！支那人在用步兵炮打空爆！拉高！拉高——！”编队长机气急败坏地嘶吼。

    十几架原本气势汹汹的轰炸机，被这两门残破步兵炮不要命的打法惊得阵型微乱，纷纷下意识地拉高爬升，投弹的准头和密度瞬间大减！涧口下方的爆炸压力为之一松！

    “好！打得好！”山梁上，杨团长狠狠一挥拳头，牵动了伤腿，疼得他一个趔趄，被小张死死扶住。他看着鬼子飞机被暂时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