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老道拂尘隐太行，碎星焚城惊扶桑（下）

    几天后，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驻地。

    那间熟悉的土坯房里，气氛却跟过年似的。白花换红绸的别扭劲儿早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扬眉吐气的热乎劲儿。

    刘师长背着手，在屋里踱着步，可那步子轻快得很，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桌子上摊着两份电报：一份是太原地下党冒死送出来的，详细描述了武宿机场被炸成废墟的惨状和鬼子全城大乱、筱冢义男气疯了的消息；另一份是杨团长他们刚发回来的捷报和行动总结。

    “哈哈哈！好！好一个杨志华！好一个‘穿山甲’！真他娘的解气！”刘师长拿起那份捷报，手指在上面“精准摧毁油库”、“命中塔台指挥室”、“敌机化为废铁”那几行字上重重敲着，笑得胡子直颤，“两门破炮！愣是把鬼子铁鸟窝端了！这他娘的，够筱冢老鬼子喝一壶的！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陈参谋也是满脸红光，推了推眼镜：“首长！这仗打得漂亮！简直是给咱们太行山的父老乡亲，出了口恶气！鬼子现在全城戒严，跟疯狗一样到处乱咬，可连咱们一根毛都摸不着！憋死他们！”

    “那是！”刘师长把电报往桌上一拍，眼神锐利，“这就叫打在七寸上！让他疼！让他怕！让他知道咱八路军不是好惹的！”他顿了顿，眉头又微微皱起，“不过……陆远那娃……还有那位道长……”

    “报告！”门外传来李连长的声音。

    “进来！”刘师长收起笑容。

    李连长推门进来，后面跟着拄着拐、但精神头十足的杨团长。

    “报告师长！任务完成！队伍安全带回！”李连长啪地立正。

    “好！辛苦了！坐！”刘师长招呼两人坐下，目光关切地看向杨团长，“志华，腿咋样？”

    “报告老首长！死不了！再养几天，照样能扛炮打鬼子！”杨团长嗓门洪亮。

    “好！有股子劲儿！”刘师长赞许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声音低沉了些，“陆远那娃……情况咋样？那位道长……”

    李连长和杨团长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起来。李连长把道长留下药散、留下警告、最后悄然离去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尤其说到道长那句“噬主而亡”时，屋里刚才还热乎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噬主……而亡？”刘师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背着手，在屋里踱了几步，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长……是高人啊。他说的……恐怕不是吓唬人。陆远那娃心口的东西……邪乎！太邪乎了！用好了，是把杀鬼子的神兵！用不好……就是悬在咱们自己头上的刀！”

    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李连长和杨团长：“道长留下的药，好生收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更不能再让陆远像在太原那样‘看’了！那玩意儿……耗命！”

    “是！师长！”李连长重重点头。

    “那……以后这仗……”杨团长有点不甘心，他尝到了“精准打击”的甜头。

    “仗当然要打！”刘师长斩钉截铁，“但得换个打法！陆远这娃……是咱们的宝贝！更是咱们的责任！不能把他当炮使！”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心口那东西，对鬼子的铁疙瘩敏感，对吧？那咱们就扬长避短！让他当咱们的‘活雷达’！不用他‘看’那么细，不用他‘点’！就让他感觉！感觉鬼子大部队的调动方向！感觉鬼子坦克、铁鸟大概藏在哪片地界！咱们的炮……照样能招呼过去！照样揍得鬼子哭爹喊娘！”

    “活雷达？”杨团长眼睛一亮，“这主意好！省力！安全！还不耽误揍鬼子！”

    李连长也松了口气：“是！师长！这样稳妥！”

    “还有！”刘师长看着两人，“陆远这娃……命苦。爹娘没了，又摊上这么个鬼东西。以后……你们俩，尤其是你，杨志华！”他指着杨团长，“给老子把他当亲儿子护着！教他打炮！教他识字！教他做人的道理！让他像个正常娃一样长大！明白吗？！”

    杨团长胸膛猛地一挺，拄着拐站了起来，眼神无比郑重：“老首长放心！从今往后！陆远就是我杨志华的亲儿子！谁敢动他一根汗毛！老子用炮轰他娘的！”

    “好！”刘师长重重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陆远！正式编入你的独立团炮连！代号……‘碎星’！让他跟着你这个炮神！给老子轰出一片新天地来——！！！”

    消息传开，整个驻地都轰动了。

    “听说了吗？那个心口会冒蓝光的‘穿山甲’娃，叫陆远，正式入咱八路了！还跟了杨团长！”

    “碎星？这代号带劲！杨团长亲口认的干儿子！以后看谁还敢嚼舌根！”

    “炮神配碎星！绝了！以后鬼子的铁王八，等着挨揍吧！”

    驻地角落一间收拾干净的土坯房里。

    陆远靠坐在土炕上，身上盖着半新的军被。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精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