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碎星炸铁王八（上）

    李家坡的硝烟还没散尽，空气里那股子血腥味儿混着柴油烧糊的焦臭，呛得人脑仁儿疼。坡底下那两辆九七式坦克，烧得跟俩大号煤球炉子似的，黑烟滚滚，映着沟里横七竖八的土黄色尸体。战士们正嗷嗷叫着打扫战场，翻鬼子口袋的，捡枪捡子弹的，忙得热火朝天。

    临时指挥所就安在坡后头一个背阴的土洞里，凉快点儿。陆远被平放在一块卸下来的破门板上，底下垫着干草。小脸还白得跟纸似的，嘴唇都没点血色，气儿喘得又细又弱。林小荷蹲在旁边，手里攥着块湿布，小心地给他擦着额头上不断沁出来的冷汗，眼圈红红的。李雪端着个豁了口的破瓷碗，里头是刚烧开晾温乎的水，想喂又怕呛着他。

    “咋样？小兔崽子缓过劲儿没？”杨团长拄着根临时削的粗木棍当拐杖，一瘸一拐地钻进洞来。他脸上那股子打完胜仗的亢奋红晕还没褪干净，可一瞅见陆远那模样，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声音也压低了。

    “还昏着呢，”林小荷嗓子眼发紧，带着哭腔，“刚才……刚才那蓝光，呼啦一下，太吓人了……像是把他魂儿都抽走了……”

    杨团长没吭声，拄着棍挪到门板前头，低头看着陆远那张稚气未脱却惨白一片的脸。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扫向他心口，那里被军装捂得严严实实。他眼神复杂得要命，后怕、心疼，可更多的是一种压不住的震撼，还有一丝丝连他自己都觉得烫手的狂喜——这小子的能耐，太他娘邪门了！简直就是鬼子那些铁王八的天生克星！这要是……

    “没事就好！能喘气儿就成！这小子命硬！”杨团长重重吐出一口带着硝烟味儿的浊气，刚想再说点啥。

    **滋…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冷不丁地从陆远心口那位置钻了出来！

    杨团长的话头硬生生给卡在了嗓子眼儿！林小荷擦汗的手僵在半空，李雪端碗的手一哆嗦，差点把水洒了。仨人的眼珠子，齐刷刷钉在陆远胸口！

    那声音……怪！不是之前那种能量狂暴要炸开的嗡鸣，倒像是……像是老座钟里头发条齿轮慢慢咬合转动的动静？带着一股子冷冰冰、精密的劲儿！

    更瘆人的在后头！

    陆远胸口那厚厚的、打着补丁的土布军装下面，肉眼可见地……**动了一下！** 像是底下有啥活物在里头顶！

    紧接着，那蠕动凸起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那规律性的“滋…嗡…”机械运转声……也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噗嗤！**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布头被小锥子扎破的声响！

    陆远胸前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心口正中的位置……竟然被顶破了一个黄豆粒大的小洞！

    一点闪烁着冰冷幽蓝色金属光泽的……**尖尖角**……极其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诡异的“生长”感……从那个破洞里……探了出来！

    那玩意儿非金非铁，瞅着就邪性！造型怪模怪样，尖角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幽蓝色纹路，像是什么看不懂的鬼画符，又像是……电路板？一股子纯粹冰冷的、属于“机器”的森然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把土洞里那股子血腥和汗味儿都压下去一截！

    杨团长眼珠子瞪得溜圆，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死死盯着那点幽幽探出的蓝光尖角，喉咙里发出“嗬…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抽气声：

    “操……操他姥姥的……这……这又是个啥鬼玩意儿——？！”

    太原城，第一军司令部。

    作战室里那气氛，冷得能冻死耗子。巨大的沙盘边上，代表李家坡那旮沓，被参谋粗暴地插了两面烧得焦黑的小旗，旗杆上拿红笔歪歪扭扭写着“奇哈玉碎”几个字，像两滴凝固的血。

    筱冢义男背对着所有人，像截被雷劈过的老树桩子，杵在巨大的华北地图前头。军装笔挺得一丝褶皱都没有，可那背影，透着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和……死气。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刚送来的、还带着战场硝烟味儿的战报抄件，指关节捏得嘎嘣响，白得没一点血色，那薄薄的纸片在他手里抖得哗哗响。

    “……激战……玉碎……两辆九七式中战车……被……未知炮火……精准摧毁……疑似……穿甲弹……命中发动机散热窗及炮塔座圈……引发殉爆及结构解体……车组成员……全员玉碎……步兵大队……损失惨重……被迫……撤退……”

    战报上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子，狠狠扎进筱冢义男的心窝子里！奇哈！帝国最新锐的铁王八！居然……居然被土八路那几门破九二步兵炮，用穿甲弹……点名一样打中了最要命的地方？！打散热窗？打炮塔座圈？！八嘎！这他妈是炮？这是长了眼睛的阎王帖！除了那个浑身冒蓝光的妖怪“碎星”，还有谁？！还有谁能干出这种事儿？！

    一股子冰碴子似的绝望，混着能把人活活烧死的怨毒，还有那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