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金瞳焚炉（上）

    10月15日，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清徐后山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陆远缩在破棉袄里，小脸冻得发青，脚底板踩在碎石子上，硌得慌。他跟着杨团长、大壮、赵排长还有那个投诚的伪军参谋孙有财，深一脚浅一脚地在一条几乎被野草吞没的羊肠小道上挪。

    “团...团长，就...就这儿了...” 孙有财喘着粗气，指着前面黑黢黢一片陡坡，声音直哆嗦。坡底下乱石嶙峋，枯藤老树盘根错节，根本看不出路。“那...那塌了的矿洞，就...就在这坡底下，被石头土坷垃埋死了...好...好多年了...”

    杨团长拧亮蒙着布的手电，微弱的光柱扫过那片乱石坡。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连个耗子洞都瞅不见。“你他娘的耍老子？” 杨团长声音压得低，可那股子杀气吓得孙有财腿一软，差点跪下。

    “不敢！不敢啊团长！” 孙有财哭丧着脸，“真...真在这儿！当年塌得邪乎，整个洞口都埋平了！可...可那底下真通着厂子！离那炼钢的大炉子，顶多...顶多百十来步！”

    “百十来步？” 赵排长啐了一口，“说得轻巧！这石头山，没炸药，拿手刨啊？”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这黑灯瞎火的，上哪找炸药？就算有，动静一大，山那边钢铁厂的鬼子也不是聋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远突然往前凑了两步。他使劲眨了眨被冷风吹得发涩的眼睛，那双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幽深的瞳孔，死死盯住乱石坡中间一块半人高的、被枯藤缠绕的大石头。说来也怪，在他眼里，那块石头后面，似乎...似乎透着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气”！不是风，也不是光，更像是一种...空间被挤压后残留的、微不可查的“褶皱”？一种直觉告诉他，那里不一样！

    “团长...” 陆远的声音不大，带着点不确定，“那块大石头...后面...好像...空了？”

    “空了？” 杨团长一愣，手电光立刻聚焦过去。石头严丝合缝地嵌在坡上，枯藤爬得密密麻麻，怎么看也不像后面有洞。

    “小远，你确定？” 大壮也凑过来看，啥名堂没看出来。

    陆远没说话，只是固执地盯着那块石头，眉头皱得紧紧的。他脑子里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像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他绕过乱石，走到大石头侧面，蹲下身，小手在冰冷的石壁和潮湿的泥土交接处摸索着。

    “嘿！小远，你干啥？” 赵排长刚想拦。

    陆远的手指突然碰到一处！那里的泥土异常松软潮湿，跟周围冻得硬邦邦的土块完全不同！他心头一跳，手指用力往里抠了抠！

    哗啦！

    一小块松动的泥土和碎石被他抠了下来，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拳头大小的窟窿！一股带着浓重铁锈和煤灰味的、沉闷的冷风，“呼”地一下从窟窿里吹了出来，扑在陆远脸上！

    “有风！” 陆远惊喜地叫出声！

    “我滴个乖乖！” 大壮第一个冲过来，扒着那小窟窿往里看，黑乎乎一片啥也瞅不见，但那股子带着铁腥味的风是真真的！“真有个洞！被石头堵死了，就这儿漏点风！”

    希望之火瞬间点燃！杨团长眼中精光爆射：“快！用工兵铲！小心点！给老子把这窟窿扩开！别弄出大动静！”

    大壮和两个战士立刻化身土拨鼠，用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沿着那个小窟窿边缘挖掘、撬动。泥土和碎石簌簌落下，洞口在黑暗中一点点扩大。那股子沉闷的、带着铁锈和地底湿气的风也越来越强。

    终于，一个能勉强容纳一人弯腰钻进去的黑洞，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股陈腐、冰冷、混杂着浓烈煤灰和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

    “成了！” 赵排长激动地一拍大腿。

    孙有财也看傻了眼：“神...神了...真找到了...”

    杨团长拍了拍陆远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他第一个打着手电，弯腰钻进了黑黢黢的洞口。大壮紧随其后，然后是赵排长和几个精干的战士。陆远被安排在中间，林小荷紧紧跟在他后面。孙有财被两个战士夹着，最后一个进去。

    洞内狭窄逼仄，满是碎石和坍塌的坑木，空气污浊得让人喘不过气。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只能照亮前方几米。脚下深一脚浅一脚，时不时踢到散落的碎煤块，发出轻微的哗啦声。越往里走，那股子铁锈和煤炭的味道越浓，还隐约能听到一种沉闷的、有节奏的“轰隆”声，像是大地深处巨兽的心跳，震得洞壁上的碎石都微微颤动。

    “是机器！” 杨团长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兴奋，“鬼子的大炉子！离咱们不远了！”

    走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堵由巨大碎石、扭曲的矿车和粗壮坑木死死堵住的“墙”！彻底没路了！只有那沉闷的“轰隆”声透过石缝，清晰地传过来，震得人胸口发闷。

    “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