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金瞳爆装破太原（下）

    10月25日，夜，太原城西，废弃砖窑。

    寒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得破窗棂呜呜作响。陆远裹紧身上的旧棉袄，还是觉得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他蹲在砖窑角落的阴影里，旁边是杨团长、大壮、赵排长，还有三个从全团挑选出来的、最机灵也最擅长攀爬钻洞的老兵油子。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淡淡的煤灰味。

    “都听清楚了？” 杨团长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摩擦，“目标，太原兵工厂地下核心区！小远感觉到的那个‘铁疙瘩’！咱们的任务，不是跟鬼子硬拼！是摸进去！找到它！在它最‘脆’的地方，塞上炸药！送它上西天！听明白没？”

    “明白！” 几人低声应道，黑暗中眼神锐利。

    “小远，” 杨团长转向陆远，“感觉咋样？那‘门’还在老地方吗？”

    陆远用力点点头，小手指向砖窑深处一个被破砖烂瓦半掩着的黑窟窿。在他脑海里，那个位置清晰地散发着一股“通道”的气息，微弱却稳定地指向兵工厂地下深处。“嗯！就从这儿下去！下面有条老旧的暖气管道，塌了一半，但还能爬！一直通到…通到那个大铁疙瘩不远的地方！” 他心口那块地方又传来熟悉的温热感，像个小火炉，持续地为他“导航”。

    “好！大壮，打头！赵排长，断后！小远跟紧我！出发！” 杨团长一挥手。

    大壮第一个钻进了那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杨团长拉着陆远紧随其后，其他人鱼贯而入。洞内狭窄、潮湿、充满陈腐的泥土和铁锈味。果然如陆远所说，下行没多久，脚下就踩到了冰冷的、布满锈蚀的金属管道。管道很大，直径超过一米，但大部分地方都被塌方的泥土和砖石堵塞挤压，只剩下顶部一条狭窄的、布满灰尘蛛网的缝隙可以勉强爬行。

    众人只能手脚并用，在几乎贴着脸的冰冷管道壁上艰难挪动。黑暗、压抑、空气污浊。爬了不知多久，前方带路的大壮突然停下，压低声音：“团长！到头了！前面被堵死了！是…是一面水泥墙！”

    众人心里一沉。杨团长挤上前，用手摸索着。前面管道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冰冷、坚硬、厚实的水泥墙！显然，这是兵工厂地下工事的外墙！

    “小远？” 杨团长看向陆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远没说话，屏住呼吸，努力“感觉”着。心口的热源稳定地指向水泥墙的正后方！距离很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墙后面那个庞大、精密、散发着冰冷金属气息的“铁疙瘩”的轮廓！它的“弱点”——那个“小圆盖子”，就在它底部靠后的位置，像一个微小的、却异常清晰的“红点”，在陆远的意识里灼灼发亮！

    “墙后面…就是！” 陆远的声音带着激动，“那个‘脆’的地方…在它屁股后头底下…离这墙…很近！”

    “很近？” 杨团长眼中精光一闪，立刻用手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墙面上仔细摸索。突然，他的手指在靠近管道顶部边缘的地方停住了！那里！水泥的质地似乎…似乎有点不同？更粗糙？像是…像是后来修补过的？！

    “爆破组！” 杨团长声音带着决绝，“就在这里！墙根顶上这块！给老子打眼！塞‘小甜瓜’（边区造的小型炸药）！动静要小！炸开个窟窿就行！”

    一个爆破手立刻掏出短柄小锤和钢钎，小心翼翼地、一下一下地在杨团长指出的位置凿了起来。声音在死寂的管道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的心坎上。汗水顺着爆破手的额头往下淌。

    终于，一个浅浅的凹坑被凿了出来。爆破手小心地将几枚“小甜瓜”塞进去，接上细细的导火索。

    “都退后！捂耳朵！” 杨团长拉着陆远往后缩。

    嗤——！

    导火索点燃，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跳跃。

    轰！噗！

    一声沉闷得像是被厚被子捂住的爆炸！气浪夹杂着水泥碎块和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

    手电光立刻照过去！只见水泥墙根顶上，被炸开了一个脸盆大小的不规则窟窿！里面透出昏暗的、带着机油味的灯光！

    “通了！” 大壮第一个探过头去，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娘哎…”

    透过窟窿，众人看到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一排排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机床整齐排列，发出低沉而规律的轰鸣！粗大的电缆像巨蟒般在地沟里盘绕。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和金属切削液的味道。这里，显然就是太原兵工厂最核心的精密加工车间！而在他们炸开的窟窿斜下方不远处，一台体积远超其他机床、结构复杂得令人眼花的庞大机器，正静静地矗立在车间的中央位置！它通体覆盖着厚重的铸铁外壳，上面布满了各种仪表、阀门和粗壮的管线，如同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就是它！” 陆远的心猛地一跳，脑海里的“红点”瞬间锁定在那台巨兽底部靠后、一个被几根粗油管半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