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炸了铁王八（上）

    野狼岭这地界儿，山势跟狗啃的似的，陡得吓人。天刚蒙蒙亮，一层稀薄的雾气在山腰上缠着，跟裹脚布似的，又湿又凉。队伍踩着露水打滑的石头砬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拱，喘气都带着白烟儿。赵排长和二牛让人用树枝子绑的简易担架抬着，脸色还是白得跟纸一样，但精神头好歹是缓过来点了，眼珠子跟着队伍转。

    陆远走在前头带路，小胸脯挺着。他心口窝里那股暖烘烘的劲儿，跟揣着个小太阳似的，把山里的寒气都顶开了不少。那股子从山洞出来就一直勾着他的“金属味儿”，越来越浓！像块吸铁石，拽着他的“金瞳视野”往山脊子东边那片黑压压的老林子深处钻。

    “小远，咋样？那‘铁疙瘩’味儿还浓不？” 杨团长紧跟在陆远屁股后头，压着嗓子问。他腰里新别了把缴获的鬼子撸子（毛瑟C96），沉甸甸的，心里头也跟着踏实不少。

    “嗯！浓得很！就在前头！不远了！” 陆远使劲点头，小手指着雾气最浓的那片林子，“好像…还不止一个味儿！有大的，也有小的…都冰冰凉的！”

    这话让杨团长心头一跳。大的？小的？冰凉的？这荒山野岭的，除了石头就是树，哪来的铁疙瘩？还分大小？他忍不住摸了摸怀里那张从“樱花”头目身上搜刮来的防水地图，上面野狼岭这片画得是密密麻麻，可也没标啥特殊东西啊。

    “都加把劲儿！跟上小远！” 杨团长回头吼了一嗓子，给大伙儿鼓劲。甭管前头是啥，能让小远这么上心的，肯定不是凡物！

    队伍在林子里又钻了小半个时辰，雾气淡了些，日头光艰难地透过厚厚的树叶子，在地上洒下些碎金子似的光斑。陆远突然停住了脚，小鼻子使劲抽了抽，不是用鼻子闻，是用他那“金瞳视野”在“闻”。

    “到了！就这儿！” 他声音带着点兴奋的变调，指着前面一片长满了胳膊粗藤蔓的石壁子。那石壁子看着跟别处没啥两样，黑黢黢的，爬满了苔藓和叫不上名的藤条子，把石壁遮得严严实实。

    “这儿？” 大壮凑上来，用刺刀扒拉了一下那些湿漉漉的藤蔓，除了滑腻腻的苔藓，啥也没看着，“小远，这…这全是石头藤子啊？”

    “藤子后面！石头缝里！” 陆远肯定地说，“大的小的…都在里头！那味儿…冲鼻子！”

    杨团长眯着眼打量这片石壁。小远说在里头？他上前几步，抽出腰里的刺刀，对着藤蔓最密实的地方，用刀把子“咚咚咚”敲了几下。

    声音有点闷，不像实心石头。

    “空的？” 杨团长眼睛一亮，“来几个人！把这些碍事的藤蔓子给我砍了！小心点！”

    虎子和几个力气大的战士立刻上前，挥起刺刀和捡来的鬼子工兵铲，对着那些盘根错节的藤蔓又砍又剁。湿漉漉的藤条子韧性十足，费了老鼻子劲，总算清理出一小片石壁。

    露出来的石壁，颜色明显比旁边深，像是被熏过。上面，一道几乎被苔藓和泥土糊满的、长方形的缝隙露了出来！缝隙边缘，隐约能看到锈得发黑的合页痕迹！

    “我的老天爷！真是门！” 老烟枪惊得烟袋锅差点掉地上，“还是铁门！”

    “砸开它！” 杨团长声音都激动得有点发颤。

    大壮抡起工兵铲厚重的铲头，对着那锈死的门缝，“哐！哐！哐！” 就是几下猛砸！火星子四溅！铁锈簌簌往下掉！

    嘎吱——！

    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那道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被硬生生砸开了一条拳头宽的缝隙！一股子浓烈的、混合着铁锈、机油、尘土和火药味道的陈腐气息，猛地从门缝里喷涌而出！呛得人直咳嗽！

    杨团长凑近门缝，举起刚缴获的鬼子手电筒（九四式手电），拧亮，一道昏黄的光柱射了进去。

    光柱扫过的地方，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掏空了山腹形成的天然洞穴！比野狐洞大了十倍不止！洞顶上垂下些石笋，地上堆满了东西！整整齐齐，码得像小山一样！

    左边，一摞一摞墨绿色的长条木头箱子，上面印着白底红圈的旭日旗和日文标记！箱子盖有的开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闪着油光的子弹链！是6.5的友坂步枪弹和7.7的重机枪弹！堆得跟城墙似的！

    右边，是一排排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铁疙瘩”！掀开一角的油布，下面露出的是乌黑锃亮的炮管子！是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旁边还堆着成箱的炮弹！绿油油的弹体看着就瘆人！

    最扎眼的，是中间！几台裹着帆布、但依旧能看出巨大轮廓的钢铁巨兽！那履带，那炮塔的轮廓…分明是小鬼子的八九式中型坦克！虽然蒙着厚厚的灰尘，但那股子冰冷的钢铁杀气，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我的个亲娘祖奶奶…” 大壮张着嘴，哈喇子都快流到脚面上了，手里的工兵铲“哐当”一声掉地上，“这…这他娘的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