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金瞳引路破重围

    野狼岭山洞外头那硝烟味儿还没散利索呢，混着烧糊了的木头和皮子味儿，一股子焦糊的土腥气直往人鼻孔里钻。日头爬得老高，明晃晃地晒着山坡上那一片狼藉。炸烂的鬼子尸首，趴窝的铁王八（八九式坦克）残骸，烧得黢黑的石头砬子，还有满地乱扔的钢盔、破枪、绷带…活脱脱一个现成的修罗场。

    洞里倒是热火朝天，跟赶集似的。战士们脸上汗珠子滚着黑道道，可一个个眼珠子锃亮，咧嘴笑得后槽牙都瞧见了。这泼天的富贵，真真儿砸脑袋上了！九二式重机枪（7.7）那沉甸甸的枪身，摸着冰凉梆硬，枪管子上抹的油都反光！崭新的三八大盖（6.5友坂步枪），枪托木头纹路都透着新茬儿，一捆一捆用草绳扎着，码得跟柴火垛似的！黄澄澄的子弹链子，沉甸甸的手榴弹箱子（九七式），还有那油布裹着的迫击炮管子（八九式掷弹筒、九七式迫击炮）…看着就让人心里头踏实！腰里揣得鼓鼓囊囊，肩上扛得满满当当，走路都带风！

    “我的个乖乖！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大壮把一条子弹链子斜挎在身上，跟披绶带似的，手里还拎着俩沉甸甸的掷弹筒弹药箱，咧着大嘴直乐。

    “省着点用！这都是拿命换来的！” 杨团长嘴上训着，可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他正摆弄着刚缴获的一把鬼子尉官刀（九五式军刀），刀鞘上的菊花金灿灿的，刀刃抽出来半截，寒光闪闪。他“唰”地一声还刀入鞘，插在自己腰带上，配上腰里那把德国撸子（毛瑟C96），更添了几分剽悍。“虎子！带几个人，去把那俩趴窝铁王八的‘心肝儿’（坦克电台、备用零件、同轴机枪子弹）给我掏出来！能拆的都拆走！拆不走的…留俩‘甜瓜’（手雷）给它们暖暖肚子！”

    “得令！” 虎子抄起把大号扳手，领着几个懂点机械的战士就冲向了那俩冒着烟的坦克残骸。叮叮当当的拆卸声很快响了起来。

    陆远也没闲着，背着他那个宝贝医药包，在洞里头转悠，小脸兴奋得通红。他的“金瞳视野”撑开着，这片巨大的军火库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个五光十色的宝库！子弹堆是连绵起伏的金黄山丘，炮弹箱是散发着橙光的方块，枪械架是深黄色的森林…他像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东瞅瞅西看看，时不时还“咦”一声。

    “小远，又瞅见啥宝贝疙瘩了？” 林小荷正忙着把一包包止血粉和绷带往医药包里塞，看他那模样，忍不住笑问。

    “那边！墙角旮旯！” 陆远指着山洞最深处一个堆满空木箱子的角落，那里散落着几个不起眼的、落满厚灰的铁皮盒子，“红的！像小灯笼！就…就那种…装膏药的铁盒子！”

    “膏药盒子？” 林小荷将信将疑地走过去，扒拉开空箱子，果然从灰堆里摸出几个巴掌大的、方方正正的铁皮盒子。盒子上面印着看不懂的日文和红十字。她打开一个，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儿冲了出来。里面是满满一盒黑乎乎、油亮亮的膏状物。

    “这是…鬼子治枪伤的黑膏药？” 林小荷用手指沾了点，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亮，“好东西！比咱的草药劲儿大！消炎拔毒顶用！” 她赶紧把几个铁盒子都收了起来，塞进医药包最底层。“小远！你这眼睛，真是比狗鼻子还灵！啥都瞒不过你！”

    陆远嘿嘿一笑，心口那股暖烘烘的劲儿更足了。他感觉这“视野”用多了，不光范围大了点，对东西的“感觉”也更细致了。以前只能看出大概颜色和形状，现在连那药膏“劲儿大”的感觉都能模糊地“闻”到一点。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每个人身上都挂满了“零碎”，走起路来叮当作响。赵排长和二牛也让人换上了干净的纱布，敷上了刚找到的鬼子黑膏药，气色看着好了不少，躺在用缴获的鬼子雨衣和背包临时改的担架上。

    “团长，咱们往哪撤？” 老烟枪叼着空烟袋锅（烟叶子早抽光了），问出了大伙儿最关心的问题。带着这么多家当，还有伤员，目标太大。

    杨团长掏出那张防水地图，铺在一块弹药箱上。他手指在野狼岭东北方向划了条线，点在一处画着密集等高线和一条蓝色细线（河流）的地方。

    “看这儿！黑水河！过了河，就是咱们三分区的游击区！离平安县根据地就不远了！”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鬼子刚在野狼岭吃了大瘪，肯定跟疯狗似的满山找咱们！咱们不能走大路，也不能在一个地方猫着！得跟鬼子捉迷藏！带着这么多东西，速度肯定快不了，得靠小远这双‘天眼’指路，专挑鬼子想不到的犄角旮旯走！昼伏夜出！目标，黑水河！”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士气高昂。

    队伍很快行动起来。虎子他们从坦克残骸里拆下来两挺歪把子（九二式重机枪）的同轴机枪和不少备用零件，还有几箱子宝贵的7.7机枪弹，都当宝贝似的背着。杨团长把那把尉官刀用破布裹了，插在背包旁边。陆远则把那个深蓝色的指北针盒子紧紧揣在怀里，冰凉的感觉让他心里踏实。

    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