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冷炮惊魂

    天边刚擦出点蟹壳青，林子里的露水珠子沉甸甸的，压得草叶子直往下弯。

    三头大骡子驮着白花花的大米、成包的盐巴、咸鱼干，还有那救命的药，铃铛随着步子“叮当、叮当”轻响，在这死里逃生的清晨，听着格外舒坦。

    大壮趴在最大那头骡子背上，林小荷用缴获的新绷带和磺胺粉给他重新裹了伤，又喂了点水，脸色虽然还跟糊窗户纸似的，可喘气儿匀乎多了。

    老烟枪和雷公一左一右牵着骡子缰绳，脚步轻快，脸上那劫后余生的笑藏都藏不住。

    杨团长打头，盒子炮拎在手里，耳朵支棱着，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扫着两旁的林子。

    “都打起精神！还没到家呢！”他低声提醒，可语气里也透着一股子松快劲儿，“顺着这条沟走，晌午头儿就能看见咱青龙沟的垭口！”

    陆远让林小荷背着，小脑袋靠在她不算宽厚的背上，晃晃悠悠。

    清凉的晨风带着草木清气儿吹在脸上，把他最后那点迷糊劲儿也吹散了。

    心口窝里那股干涸的暖流，像块晒透了的旱地，贪婪地吸着这风里稀薄的、从骡子驮架上铁扣环、骡掌铁传来的丁点儿金属气儿。

    虽然慢得像老牛拉破车，可那股火烧火燎的疼，总算淡了些。

    他忍不住把小脸在林小荷背上蹭了蹭。

    “醒了？”林小荷偏头轻声问。

    “嗯…”陆远应着，小手下意识地揪紧了姐姐肩头的衣裳。

    金瞳视野撑着一条小缝。

    眼前是姐姐晃动的背影，两旁是蒙着层灰绿死气的树木。

    大部分地方静悄悄的。

    可就在前方，大概二里地外，青龙沟垭口那片陡坡林子后头…

    几点极其微弱、带着冰冷杀意的暗红色光点，如同冬眠刚醒的毒蛇眼睛，在灰绿的背景里若隐若现！

    那红光一闪一闪，透着股子耐心蹲守的阴狠劲儿！

    “叔…”陆远的小心脏猛地一缩，揪着杨团长后衣襟的手紧了紧，“前头…垭口…坡后头…有东西…红的…趴着…像…像枪口…”

    这话像根冰锥子，瞬间扎透了清晨那点松快！

    杨团长脚步猛地一顿！

    后面牵骡子的老烟枪和雷公差点撞上。

    “小远？你说啥？”杨团长声音压得极低，锐利的目光刀子一样刺向前方那片被晨雾笼罩的陡坡林子。

    垭口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红的…趴着…好几个…”陆远的声音带着点颤，小手死死揪着杨团长的衣服，“还…还有…大的…铁筒子…趴地上…闷…闷的红…”

    “大的铁筒子？闷的红？”雷公脸色“唰”地白了，“炮？！九二步炮？！”

    “操他姥姥的！”杨团长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狗日的抄近道堵咱们来了！”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压得不能再低：“隐蔽！把骡子牵林子里藏好！快！”

    几个人动作快得像受惊的兔子，连拉带拽，把三头骡子拖进旁边茂密的灌木丛，用树枝匆匆盖住驮架。

    大壮也被林小荷和雷公小心地架下来，藏在厚厚的落叶堆后面。

    杨团长自己则像条大壁虎，悄无声息地爬到一块能瞄见垭口的岩石后面，举起缴获的鬼子望远镜。

    镜头里，晨雾像层薄纱。

    陡坡上那片松树林，静得反常。

    可当镜头扫过几处看似天然的岩石凹陷和灌木丛根部时…

    杨团长的心沉到了谷底！

    土黄色的布片！反光的钢盔边缘！还有…一根伪装得极好、从灌木缝隙里探出小半截的冰冷炮管！

    九二式步兵炮！真他娘的是炮！

    镜头微微移动，他甚至能看到一个鬼子军官（少尉）趴在炮位后面，正拿着望远镜朝他们这个方向观察！旁边几个鬼子兵抱着三八大盖，枪口隐约对着下坡的小路。

    “八嘎…支那残兵…怎么还没到…”鬼子少尉放下望远镜，不耐烦地低声咒骂。

    “少尉阁下，会不会…走别的路了？”旁边一个曹长小心翼翼地问。

    “不可能！”少尉斩钉截铁，声音带着阴狠，“佐藤中队长玉碎前发回的最后电文，支那残兵携带重要缴获，必经青龙沟垭口返回其巢穴！他们炸毁了帝国仓库，必须用血来偿还！命令！所有人员，继续隐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暴露！”

    “哈依！”几个低沉的日语应和声。

    杨团长放下望远镜，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好险！要不是小远那双“鬼眼”，他们这一头撞上去，正好成了鬼子炮口下的活靶子！连带着那三头驮着救命粮药的骡子，都得报销！

    “咋办团长？”老烟枪猫着腰凑过来，脸都绿了，“狗日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