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硝烟缝里的军火库

    “进入阵地！”杨团长那嗓子，跟破锣刮锅底似的，又哑又沉，砸在每个人心尖子上。

    战士们猫着腰，跟一群沉默的土耗子，嗖嗖地钻进谷口那片被炮火犁过、还冒着青烟的烂林子，还有那些呲牙咧嘴的黑石头缝里。

    眨眼功夫，潭边就剩下老秦头、林小荷搂着陆远，还有几个哼哼唧唧、动不了窝的重伤员。

    空气死沉沉的，像灌了铅。

    远处山梁子上，皮靴子踩石头、踩烂树枝子的咔嚓声，还有鬼子兵那叽里咕噜、跟鬼叫似的吆喝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像涨潮的脏水，呼啦呼啦漫过来。

    “稳住！都他娘的稳住！放近了打！”杨团长趴在一堆炸塌了的乱石砬子后面，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死死盯着林子外头那条被踩得稀烂的山路。

    他那杆老套筒，枪管子都磨秃噜皮了，这会儿稳稳架在石头缝上。

    赵铁锤就趴他旁边不远，怀里抱着刚从潭底捞上来、还湿漉漉的九一式掷弹筒，冰得他一哆嗦。

    老烟枪靠在一棵半拉树桩子后头，肩膀上的血把破军装洇湿了一大片，脸色白得吓人，可那只没受伤的手，死死攥着那把新“王八盒子”，指头节都捏得发白。

    陆远被姐姐箍得死紧，小脸埋在她怀里，能听见姐姐心口那通通通的、擂鼓似的跳。

    谷口林子边上，影影绰绰的土黄色人影，像一群钻出洞的黄皮耗子，端着刺刀明晃晃的三八大盖，猫着腰，鬼鬼祟祟地往前拱。

    打头的是几个尖兵，动作贼快，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龟孙…上来了…”杨团长腮帮子咬得嘎嘣响，声音压得低低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子静得吓人，只有风刮过焦糊树枝子的呜呜声。

    打头那几个鬼子尖兵，离林子边不到五十步了！

    领头的鬼子伍长，矮墩墩的，一脸横肉，小眼睛冒着凶光，猛地一挥手！

    “突撃！殺せ——！”（突击！杀啊——！）

    “天皇陛下板载——！！”（天皇陛下万岁——！！）

    林子外头，炸了锅一样！几十号鬼子兵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鬼叫着，挺着刺刀就朝林子里猛扑！那土黄色的浪头，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给老子打！”杨团长炸雷似的吼声，撕破了死寂！

    “砰！”

    他手里那杆老套筒第一个响了！子弹带着哨儿，噗嗤一声，把冲在最前头那个鬼子伍长的脑袋开了个血葫芦！

    “哒哒哒——！”

    “砰！砰砰！”

    林子里、石头缝里，憋了半天的枪口全喷了火！

    歪把子机枪叫得像发疯的野狗，子弹泼水似的扫出去！

    三八大盖、汉阳造、老套筒，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冲在最前头的七八个鬼子兵，哼都没哼一声，就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扑通扑通栽在烂泥地里，血呲呼啦！

    “八嘎！敵の火力点！射撃！射撃！”（八嘎！敌人的火力点！射击！射击！）后面一个鬼子少尉躲在块大石头后面，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嚎叫。

    鬼子的机枪也响了！九二式重机枪沉闷的咆哮，跟歪把子的尖啸搅在一起，子弹像冰雹一样砸进林子，打得树叶、断枝、碎石噼里啪啦乱飞！

    “呃啊！”一个趴在树根后面的战士闷哼一声，肩膀爆开一团血雾。

    “手榴弹！招呼狗日的！”杨团长吼着，自己先拽出一个边区造手榴弹，拉弦，在手里停了一秒，猛地甩了出去！

    轰！

    黑烟裹着泥土碎石，在鬼子人堆里炸开！

    “轰！轰轰！”战士们有样学样，土造的手榴弹、缴获的九七式甜瓜雷，雨点似的砸出去！

    谷口林子前，顿时成了血肉磨坊！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鬼哭狼嚎响成一片！

    “锤子！看你的了！”杨团长朝着赵铁锤的方向嘶吼。

    “瞧好吧！”赵铁锤眼珠子血红，早把掷弹筒架在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他身边，雷公飞快地把一颗刚从潭底捞上来、还沾着水汽的黄澄澄榴弹塞进筒口！

    赵铁锤眯着一只眼，粗壮的手指头扒拉着筒身上的简易标尺，凭着感觉，猛地一拉击发绳！

    嗵——！

    一声闷响！

    榴弹带着尖啸，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像长了眼睛似的，狠狠砸在鬼子那挺叫得最欢的九二式重机枪旁边！

    轰隆！！！

    泥土、碎石、破碎的机枪零件、还有鬼子的断胳膊断腿，混着浓烟冲天而起！那挺重机枪瞬间哑巴了！

    “干得漂亮！”杨团长狠狠一砸地面！

    “哈哈！这新家伙就是带劲！”赵铁锤兴奋得满脸放光，朝着雷公吼，“再来一颗！”

    雷公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