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坂田玉碎，陆远牺牲

    深潭边死寂得吓人，就剩下林小荷那撕心裂肺、却又闷在嗓子眼里的呜咽，跟小刀子似的戳在每个人心尖上。杨团长跪在那新炸出来的黑窟窿边，半边脸的血痂糊住了眼，手里那根还烫手的“铁拳”铁管子咣当一声掉在碎石上，砸起一点灰尘。他整个人像被抽了筋剥了骨，木愣愣地瞪着河床方向那根搅得天翻地覆、还在烧个没完的巨型黑烟柱子，耳朵里嗡嗡的全是自个儿心口那擂鼓一样的狂跳，还有远处鬼子没了头似的乱叫。

    野猪岭那边，刚才还跟打了鸡血一样的鬼子嚎叫，这会儿全哑火了，变成了没头苍蝇一样的哇哇乱喊，夹杂着惊恐到变调的日语。“大佐阁下！坂田大佐阁下玉碎了！”“醫療班！醫療班快來！”“敵の新型兵器！撤退！撤退する！”（军医！军医快来！敌人的新武器！撤退！撤退！）这惊天动地的一炮，不光是炸飞了坂田，更是把剩下鬼子那点魂儿都给炸没了，指挥彻底断了线，河滩上刚才还嗷嗷叫的进攻势头，一下子就跟退了潮的脏水一样，稀里哗啦瘫了下去。

    谷口弹坑里，赵铁锤晃着嗡嗡响的脑袋，从烂泥里挣扎着爬起来，扒着坑沿往外一瞅，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老烟枪也顾不上摇炮了，独眼瞪得溜圆，雷公捂着胳膊，张着嘴，全都傻了一样看着外面那地狱般的景象和乱成一锅粥的鬼子。“团…团长…那…那是啥玩意儿啊？咋…咋恁大动静？！”赵铁锤舌头都打了结，扭头去找杨团长，却看见他们团长正失魂落魄地跪在潭边，旁边林小荷抱着陆远哭得快要背过气去。

    “锤子！瞅啥呢！鬼子乱套了！机会！干他狗娘养的！”老烟枪到底是老油条，第一个反应过来，独眼里凶光又冒了出来，不管不顾地扑回滚烫的炮身，玩命地摇动方向机，把那还冒着青烟的炮口对准了河滩上最密集的一窝乱兵。“装弹！快他娘的装弹！”赵铁锤和雷公也被这一嗓子吼醒了，血性噌地又顶了上来，管他娘咋回事，先揍狗日的再说！雷公独臂奋力一推，又一发沉甸甸的炮弹塞进炮膛，赵铁锤抓起拉火绳，等着老烟枪的命令。

    “锤子！拉！”老烟枪嘶哑的吼声带着最后的疯狂。咚！！！第四发炮弹带着复仇的怒吼，狠狠砸进乱成一团的鬼子堆里，又掀起一片腥风血雨。那挺刚歇了口气的九二式重机枪也再次咆哮起来，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失去指挥、惊慌失措的鬼子兵，割麦子似的放倒一片。弹坑里残存的战士也都红了眼，手里的家伙什全都开了火，子弹、手榴弹，不要钱似的往河滩上倾泻。

    潭边，杨团长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反击枪炮声震得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他甩了甩嗡嗡响的脑袋，目光扫过身边黑窟窿里那两具狰狞的“铁拳”，那挺造型古怪、枪管布满散热孔的MG42机枪，那散落一地的弹链和装满德制手榴弹、子弹的厚重木箱。悲恸像冰冷的铁钳死死攥着他的心，但战士的本能让他强行压下了几乎要把他撕裂的痛苦。“老秦！”他猛地扭头，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摆弄那挺新机枪！锤子他们需要火力！小荷…看着小远…”最后半句，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子。

    老秦头看着那挺从没见过的怪枪，有点懵，但看着杨团长那血红的、不容置疑的眼睛，一咬牙，应了声：“中！”他扑到那挺MG42旁边，这枪死沉，结构也跟他见过的任何机枪都不一样，但那布满散热孔的枪管和那狰狞的造型，一看就是大杀器。林小荷抬起泪眼，看着杨团长，又看看怀里再也醒不来的弟弟，猛地一擦眼泪，轻轻放下陆远，也颤声说：“叔…俺…俺帮你！”她认得子弹，手忙脚乱地去扯那沉重的金属弹链。

    杨团长不再废话，弯腰抄起另一具“铁拳”和一枚沉重的超口径破甲火箭弹。这玩意儿比刚才那具更沉，冰冷的金属感顺着胳膊直往心里钻。他踉跄着扑到潭边一块能当做掩体的巨石后面，单膝跪地，凭着刚才那一下模糊的感觉，笨拙地将火箭弹塞进前端的发射管，听到“咔哒”一声脆响，心里才踏实点。他抬起沉重的发射筒，瞄向河滩上远处一群正试图收拢部队、架设机枪的鬼子军官和曹长。

    “恁娘！去死吧！”杨团长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扣动了扳机！嗤——轰！！！又一发炽白的死亡火流撕裂夜空，虽然因为仓促和悲愤打得有点偏，没有直接命中人群，却在那些鬼子军官旁边不远处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和预制破片瞬间将那几个鬼子曹长和周围的士兵撕成了碎片！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彻底打垮了鬼子残兵最后一点组织起来的企图。

    “打！给老子往死里打！”杨团长扔下打空的“铁拳”，嘶声狂吼，声音已经彻底劈了，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他捡起一支从德制弹药箱里捞出来的毛瑟98K步枪，拉动枪栓，朝着河滩上慌不择路的鬼子兵精准地点射。老秦头那边也终于捣鼓明白了MG42的供弹方式，咔哒一声将弹链卡入受弹机，猛地一拉枪机！一阵如同撕裂油布般的、极其高速恐怖的嘶鸣瞬间爆发！哒哒哒哒哒——！！！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泼洒出去！远超九二式重机枪的射速，形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