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金瞳残响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子里雾气沼沼的，吸口气都带着一股子湿漉漉的土腥味儿和还没散净的火药味儿。

    杨团长背靠着冰凉粗糙的石头，眼皮子沉得像挂了秤砣，可脑子里却跟开了锅的滚水似的，咕嘟咕嘟冒着泡，一宿没合眼。

    昨晚上那景象，太瘆人了，在他眼前一遍遍过电影，咋都撵不走。

    陆远那孩子…那双纯粹金色的、不像人的眼睛…还有那冰冷的、不像人声的动静…

    系统？坐标？观测者？逆瞳？

    这都他娘的是啥玩意儿？

    他越想越迷糊，越想后脊梁越发凉，感觉自己个儿半辈子打的仗、认的理儿，在这玩意儿面前，屁都不是。

    他低头瞅了瞅脚边那箱磺胺粉，包装完好，崭新崭新，在晨光里泛着刺眼的白。

    就是这玩意儿，把他最后那点侥幸心理也给击得粉碎。

    不是梦。

    那邪乎事，真真儿的。

    他叹了口气，声音哑得像是破风箱，使劲搓了把脸，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摁下去。

    不管咋样，日子还得过，仗还得打，后面还跟着十几张嘴呢。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得发僵的筋骨，走到山洞口，拨开藤蔓往外瞧。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鸟儿在叽叽喳喳，好像昨晚上那场恶战和那金光冲天的邪乎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都醒醒！收拾东西，准备挪窝！”他压低嗓子吼了一声，把还在迷糊的众人都招呼起来。

    战士们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个个脸上还带着疲惫和惊魂未定。

    但看到那箱崭新的磺胺粉时，都愣了一下，眼神里露出疑惑和惊喜。

    “团长，这药…哪来的？”老秦头凑过来，独眼里放着光，这可是救命的玩意！

    “捡的。”杨团长含糊地应付了一句，不想多解释，也根本解释不清，“赶紧给雷公他们用上！”

    老秦头虽然疑惑，但救人心切，也没多问，赶紧打开药箱，拿出磺胺粉和绷带，去给重伤员换药。

    赵铁锤也醒了，看着那箱药，又偷偷瞄了一眼团长那难看的脸色，心里直犯嘀咕，没敢多嘴，默默地去收拾那挺九二式重机枪。

    林小荷默默地把最后一点杂粮饼子分给大家，走到杨团长身边，递给他一块，小声问：“叔，俺弟他…”

    杨团长接过饼子，手顿了一下，避开她的目光，硬着心肠道：“埋了就是埋了，别瞎想了，赶紧吃东西，还得赶路。”

    林小荷眼圈又红了，低下头，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啃着干硬的饼子。

    队伍沉默地收拾着，气氛压抑得厉害。

    那箱突然多出来的药，像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明晃晃地提醒着昨晚的诡异，但没人敢问。

    杨团长走到角落，看着再次变得无声无息、仿佛只是睡着了的陆远，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弯下腰，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和脖颈。

    冰冷，没有任何活气。

    和之前一模一样。

    他沉默地看着这张苍白的小脸，实在无法将他和昨晚那个悬浮在半空、眼中金光四射、发出冰冷电子音的存在联系起来。

    最终，他咬了咬牙，脱下自己那件还算完整的破外套，小心翼翼地把陆远小小的身体包裹起来，然后对赵铁锤招招手：“锤子，过来，背上他。”

    “啊？团长…这…”赵铁锤吓了一跳，看着那包裹，脸都绿了，结结巴巴道，“他…他不是已经…”

    “让你背就背！哪那么多废话！”杨团长眼睛一瞪，不容置疑，“他是小荷的弟弟，也是咱独立团的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扔下！”

    他这话说得自己心里都发虚。

    赵铁锤看着团长那凶狠的眼神，不敢再啰嗦，苦着脸，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包裹，背在身上，感觉后脖子凉飕飕的，浑身不得劲。

    其他战士看着这一幕，眼神也都有些异样，但没人敢说什么。

    队伍再次出发，钻进晨雾弥漫的老林子。

    背着陆远的赵铁锤感觉每一步都格外沉重，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头的。

    他总觉得背上那孩子轻飘飘的，没啥分量，却像压了一座山，让他喘不过气。

    他时不时偷偷扭脖子想往后看，又不敢，只能梗着脖子往前走，心里毛得要死。

    其他人也差不多，尽量离赵铁锤远点，好像他背着个瘟神。

    只有林小荷，时不时红着眼圈回头看看赵铁锤背上的那个包裹，眼神里全是悲伤和迷茫。

    杨团长走在最前面，心里同样七上八下。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把这诡异的孩子带在身边，是不是个祸害。

    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