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兵工厂

    日头偏西，晒得人脊背发烫，野狼峪后山新起的兵工作坊里，叮当声比往常更密，更急。

    茅草顶换成了泥夯的厚土顶，墙上还泼了水，防着鬼子再使火烧。

    可大伙儿心里头那根弦，却比啥时候都绷得紧。

    自打鬼子改了路数，专挑根据地的软肋下黑手，这日子就没过消停。

    兵工厂刚重新支应起来，老烟枪带着人没日没夜地干，眼窝抠睖得更深了。

    “娘的，这机床主轴咋又弯了！”一个老师傅拿着根刚车废了的撞针，气得直骂娘，“没了好钢，这活儿没法干！”

    仓库里，堆着新炼出来的铁锭，看着不少，可质地不行，杂质多，发脆，做出来的零件不耐用，良品率低得吓人。

    以前还能靠缴获点鬼子好钢凑合，现在外围线路被掐得死死的，好玩意儿根本进不来。

    复装子弹的底火也快见底了，缴获的鬼子弹壳倒是还有不少，可没药，就是堆废铜。

    老秦头那儿的账本上，粮食数字一天天往下掉，药品更是红得刺眼。

    根据地像是被套上了绞索，一点点收紧，憋得人喘不过气。

    操场上，新兵们还在练刺杀，可那喊杀声里，总透着点虚劲儿。

    没底气啊。

    陆远蹲在作坊角落里，对着地上几块不同颜色的矿石发呆。

    这是他让巡逻队顺便从不同山头捎回来的。

    脑子里那“铁雨”系统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焦灼，微微发热，传来断断续续的、杂乱的信息流。

    …二氧化硅含量高…” …含铁量…偏低…” …伴生…锰…微量…”

    信息琐碎，无法直接解决问题，却像是一把钥匙，稍微打开了一点思路。

    他拿起一块泛着红褐色的矿石，又拿起一块深灰色的，走到炉子旁，对看火的学徒说：“试试…把这两种石头，掺着炼。比例…七比三。”

    学徒将信将疑，照做了。

    一炉铁水出来，老师傅舀起一勺看了看，又敲下一块冷却的锭子，独眼微微一亮：“咦？这碴口…好像比之前细了点？韧性好像也好点？”

    虽然提升微弱，但总算是个盼头！

    陆远悄悄松了口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他现在不再等这系统自己“发作”，而是开始主动带着问题去“询问”，像摸索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师傅。

    虽然每次依旧头疼，得到的答案也支离破碎，需要他自己去拼凑、试验，但总算能抠出点真东西。

    “远哥，这子弹底火，咱真就没办法了？”一个年轻工匠凑过来，愁眉苦脸地问。

    陆远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底火盒，沉默了一下。

    他集中精神，努力去想那些复杂的化学公式和分子式，那是“铁雨”系统里最模糊、最难以触及的部分。

    剧痛袭来，视野里金光乱闪，无数陌生的符号和结构式飞速掠过。

    他咬着牙硬挺着，试图抓住一两个清晰的点。

    …雷汞…敏感度太高…不安全…” …氯酸钾…混合…需稳定剂…” …可尝试…硫化锑…替代…”

    他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词，脸色又白了几分。

    工匠赶紧记下，虽然听不懂全部，但“硫化锑”这个词记住了。

    “硫化锑…啥玩意儿？哪儿找去？”

    “后山…那个废矿坑…石头…有点发亮…那种…”陆远喘着气说。

    几个人立刻跑去废矿坑，还真找到了些亮晶晶的灰色矿石。

    拿回来捣碎、提纯、按照陆远模糊提示的比例与其他东西混合…一次次失败，一次次爆炸的风险…

    几天后，竟然真的让他们鼓捣出了一种性质相对稳定、能用撞击引爆的替代性底火药！

    虽然威力比鬼子的原装货差一点，哑火率也稍高，但至少，能响了！能杀鬼子了！

    消息传开，根据地一片欢腾！

    虽然只是小小的突破，却像是憋屈了太久后，猛地透出的一口气！

    人心，一下子又聚拢了不少。

    陆远看着大家兴奋的脸，自己也笑了，可笑容底下是深深的疲惫。

    这种“榨取”式的使用，对精神的消耗太大了。

    鬼子很快发现了这边的变化。

    “报告中佐！野狼峪的八路…似乎恢复了部分弹药生产…” “なに？！どうやって？あの‘小诸葛’か？！”（什么？！怎么可能？又是那个‘小诸葛’？！） “はい…情报显示，他们可能找到了某种替代材料…” “くそっ！あの少年は本当に邪魔だ！よし！次は…その‘目’を潰してやる！”（妈的！那小子真是碍事！好！下次…就毁掉他的‘眼睛’！）

    一场更阴险的算计开始了。

    这次，鬼子的目标不再是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