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欲眠并没有借沈青崖的钱，也没有借人钱的习惯，并不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但猜测似乎被印证了。

    “你图什么？”

    沈青崖有次打电话问她。

    忘记有没有回答，只记着愣了好一会。

    没什么好图，也没什么要图。

    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吗，在彼此难过、不开心的时候带去些力所能及的安慰，无论是小礼物还是陪着去做些事，情感流动起来，坏心情就会越来越少，爱越来越多，也就有力气度过那些艰难而灰暗的时刻。

    那是第一回捧着色彩缤纷的开心储物罐送出被一记灰扑扑沉甸甸的重锤砸碎，震惊的让江欲眠记忆犹新。

    沈青崖有思想有才能，为人正派。

    喜欢林徽因，对文人墨客只议论她的花边新闻，而对她在建筑方面的才能闭口不言的做法颇为不忿。

    人会靠近和自己相似的人。

    除了家人外，恋人、朋友...能够自己选择的或多或少都会有一定程度的相同，有的是性格，有的是感兴趣的事，有的是人格底色。

    被指着鼻子骂的时候，江欲眠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能被这么骂。

    恍惚间又觉得她像在对着百度来的骂人大全在骂。

    脑海中一串又一串的问号接连冒出。

    时光是最无情的刽子手。

    人在不断变化着，对一个人过往的认知并不能概括此刻，人也不会全然按照另一个人的期望来发展自己。

    让她人失望，和对她人失望，都非常正常。

    江欲眠想，现在的沈青崖非常讨厌她，甚至恨她。

    一个具有自由意志的人很难对过去的事紧抓不放，世界尽在眼前，每分每秒每个瞬间都会遇到全新的可能。

    原以为早已在时间的冲刷下消弭的事却好像成了沈青崖的心结。

    江欲眠听着听筒那边传来的声音。

    总要允许正派的人有灰度空间。

    就比如后来在她人生里掀起的那场惊涛巨浪。

    被推上风头浪尖，名声尽毁。

    骂声蜂拥而至，各式各样的离奇解读出现在她眼前。

    无数次她想说不是这样的，又觉得说了也没用。

    相信的自然会相信她，不相信的也没必要解释。

    当一个人想结束一段关系的时候，最好的做法是不要挣扎。

    给她想要的结果。

    朋友、家人被波及，隐约的试探，闪烁的目光，语焉不详难以启齿，每个人面对生活都有够烦心有够费劲，江欲眠不想因此而再起波澜。

    那件事后，她几乎不再主动和朋友联络。

    她去赴了场约，后果是——

    “江欲眠。”岑芜余轻唤。

    江欲眠微微颔首。

    岑芜余：“你还好吗？”

    江欲眠挑眉。

    岑芜余：“你在伤心，吗？”

    顺着岑芜余的目光，江欲眠循着疼痛的来源，右手贴合心脏的部位传来阵阵刺痛。

    江欲眠摇头。

    伤心是什么感觉，想起难过的事忍不住啜泣？看到勾起情绪的画面控制不住情绪？反反复复复盘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这些都曾有过，但不是现在。

    擅长删除、清空是江欲眠的优点之一。

    江欲眠抬眸，目光触及岑芜余桃花眼的刹那刺痛逐渐消弭，衔着担忧的眸子仿佛有抚慰人心的魔力。

    琥珀色的瞳孔并不常见，通透澄澈，轻而易举能从其中捕捉到情绪。

    很难不被人性中的一点小美好打动。

    「关心我吗？」

    “嗯，在关心你。想要说吗？”岑芜余问。

    「不想。」江欲眠瞧着岑芜余的眼睛，没有刨根问底只染了抹忧色。

    “好。”

    「你平时都这么关心人吗？」

    “嗯？”岑芜余扭了扭脖子：“偶尔？看到了会问问吧。”

    「不会被人讲是中央空调吗？」

    岑芜余睫毛扑扇，瞳孔微微放大，酒窝浅浅：“哈？”

    瞳孔闪过一刹的懵：“会...有可能...吧，但中央空调不是对多个意向对象普遍示好吗？对朋友关心不是挺正常的吗？”

    江欲眠点头。

    「我也觉得。」

    岑芜余眼睛蒙了层浅浅的疑惑：“你被讲过？”

    江欲眠不置可否。

    「女生和女生之间的距离似乎很难把握，尤其是亲密朋友多为女生。朋友之所以是朋友就一定会在难过的时候互相倾听、互相包容、互相爱护。人不会只有恋爱关系，可恋人或者说爱人又是很重要的存在。你会怎么平衡呢？」

    闪动的符